豎琴與風笛“吟唱”的情歌

1995年，派拉蒙公司拍攝了13世紀蘇格蘭人民抗擊英王愛德華一世殘暴統治的歷史題材巨片《勇敢的心》。影片由著名影星梅爾·吉布森主演，獲得巨大成功，得到當年奧斯卡10個獎項的提名并最終奪得包括最佳影片、最佳導演、最佳攝影在內的5項大獎。身兼導演和制片人的梅爾·吉布森兩次上臺，摘取了最佳影片和最佳導演的桂冠。青年作曲家詹姆斯·霍納此前曾因正劇片《秋日傳奇》而備受矚目。《勇敢的心》創作的配樂使他獲得了當年奧斯卡最佳原作音樂提名。

在弦樂演奏的輕柔飄渺、音質透明的旋律襯托上，蘇格蘭風笛開門見山地以明亮、略帶噼音的獨特音色奏出主題曲的抒情樂句，從聽覺上首先將觀眾帶入了一個特定的遙遠時空：13世紀末的蘇格蘭。隨著音色寬廣的銅管與細膩多情的弦樂聲部先后加入，圓號獨奏出了一個隱含著英雄因素的樂段。隨后，影片的整個主題曲樂段，收束在略帶沉思和緬懷色彩的弦樂聲部上……這是曲作者霍納制作的《勇敢的心》原聲CD的開場曲目。

thistle是一種多年生草本植物，中文叫“薊”，莖上有刺，花為紫紅色。標題為《薊花信物》的第2首曲目，是一段色彩略顯暗淡，在舒緩的旋律中隱含著一股悠遠的哀怨之情的配樂。少年時代，威廉的父親被英格蘭人殺害。葬禮之后，童年玩伴、一個叫默朗小女孩默默地獻給威廉一朵美麗的紫色薊花。以另一種民族吹奏樂器Kena的獨奏樂句為引子，由蘇格蘭風笛深情地緩緩唱出的愛情主題，恰似原野上的一陣清風，在撫慰小威廉心靈創痛的同時，也在輕柔地掠過觀眾的心田……

威廉·華萊士在叔叔身邊長大成人。經過世界上多年的漂泊，他重歸故土，回到了他魂牽夢繞的蘇格蘭鄉間。他又嗅到了空氣中熟悉的氣息，還發現女孩默朗已經出落成一個美麗的姑娘。帶有作曲家鮮明創作特征的第3段配樂，標題為《向默朗求愛》。淅瀝的雨中，姑娘不顧父母的反對，跳上威廉的馬背，兩人快樂地向著山野疾馳而去。從一個描繪歡快的民間舞蹈場面開始、全片最具代表性的這一配樂段落，彰顯出一種強烈的“詹姆斯·霍納式”抒情性：音色溫暖的配器效果，無比流暢動人、極盡煽情之能事的旋律。風笛吹奏的愛情主題在這一段落中兩次完整地再現。男女主人公夜間分手時，默朗發現留在自己手上的手帕里包裹著的，竟然是多年前孩提時代的自己送給心上人的那朵已經干枯的紫色薊花。此刻，緊跟在風笛樂句之后的弦樂齊奏，剎那間將主人公內心掀起的波瀾推向了高潮……

《勇敢的心》原聲CD第4首曲目標題為《秘密婚禮》，這一段落所在的場景給觀眾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華萊士夜間來到默朗窗外，投擲石子叫出姑娘。為了反抗英格蘭貴族對每位蘇格蘭新娘享有“初夜權”這喪盡天良的特權制度，他們秘密舉行了神圣的婚禮。在交換信物的時刻，鏡頭中再次出現了那塊樸素、珍貴的手帕。從豎琴分解和弦開始的第二個配樂段落，以音色抖顫為特征的蘇格蘭Kena笛吹奏的情緒晦暗的主題變奏旋律，再次將觀眾的思緒帶往那遙遠的歲月。影片中，描繪泉水邊男女主人公新婚初夜的一場戲拍得異常圣潔。一大段感情豐沛的雙簧管獨奏，傾訴了兩個有情人對愛的忠貞，傾訴了他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

充滿沉重的不和諧感的一段音樂《默朗遭襲》，影片原聲CD的第5段配樂，出現在英格蘭士兵企圖借機侮辱默朗而姑娘奮力反抗，關鍵時刻她被威廉救出，旋即又在威廉不知情的情況下被英軍抓住并被殺害的情節中。緊接著出現的《復仇》——曲目6，是一段描繪性很強的配樂。華萊士得知心愛的姑娘已被帶領士兵的那個貴族殘忍地割斷了喉嚨。忍無可忍的華萊士對敵人發起了復仇的攻擊。與鏡頭緊密相連的這段音樂極其富于張力，其配器手法讓人不禁聯想起作者在其代表作《秋日傳奇》里情緒類似的段落：充分表現主人公行動之前的隱忍及其心中仇恨積累的打擊樂和其他特色樂器的使用，緊迫的節奏和人聲音色加入時的獨特手法，結合著主人公近景鏡頭中那熊熊燃燒的火焰，以及令觀眾心懸一線的那些慢鏡頭的適當插入等，使得“復仇”一場戲成了影片中最精彩、最令人難忘的段落之一。

《默朗下葬》，原聲CD的第7首曲目，開始于輕柔的弦樂背景上，豎琴獨奏的如同淚珠滾落般的愛情主題再現。隨后，那令人柔腸寸斷的弦樂群奏以及英國管獨奏樂句的呼應，貼切地申訴出無限哀傷的思緒……

第8首曲目標題可直譯為《制定計劃-各族會聚》。從情節上看標題的前半部分似乎有誤，因為帶有恐怖和緊張情緒、速度緩慢的前一個樂段，實際出現在威廉·華萊士開始名震四方時，英格蘭派出的刺客借他獨自打獵之機企圖對他進行暗殺的情節中。隨后的第二樂段是傳統管弦樂隊背景上的情緒歡快熱烈的風笛獨奏，出現在威廉·華萊士的起義隊伍匯集在斯特林橋戰場上的情節里。以這段酣暢淋漓的獨奏為代表，霍納在影片《勇敢的心》里大量使用了蘇格蘭風笛。令筆者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頗有才華的霍納先生在他的下一部大作——1997年《泰坦尼克號》里，居然會對同一件民族樂器重復使用，以至遭到業內人士的批評。或許，他太喜歡蘇格蘭風笛那獨特的音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