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樂他鄉遇知音 浙江民族樂團成功結束北歐拓荒之旅

本報莫斯科３月４日專電（記者 安瑞） 值中國元宵佳節，隨著張國勇優雅的指揮棒在舞臺上空劃過，浙江民族樂團以清新靚麗的舞臺形象、濃郁的浙江地域風格、細膩傳神的演奏技巧于3月4日21時30分，在俄羅斯首都莫斯科市立文化中心音樂廳圓滿結束了2月9日開始的赴歐“中國新春民族音樂會”。

平日上座率均為五成左右的俄羅斯國家愛樂樂團演出地莫斯科市立文化中心音樂廳，當天900張票全部提前售光。為了更貼近俄羅斯觀眾，此場加演了蘇聯名曲《月光變奏曲》，當歡快的女子彈撥樂奏出第一個音時，莫斯科觀眾破例鼓起掌來。俄羅斯國家電視臺，做了實況錄相并將在當地播出。至此，浙江民族樂團不僅為吳氏策劃開創的已屆１０年的“中國新春民族音樂會”畫上了圓滿句號，而且漂亮地奏響了2007年中俄文化年序曲。

堅持主打浙江牌、敢推新人新作、敢為中國民樂拓荒的浙江民族樂團此次巡演橫跨歐亞大陸，相繼在荷蘭、德國、丹麥、瑞典、芬蘭、俄羅斯6國1３城市演出，海陸空總行程計４萬余公里，現場觀眾萬余人。這對該團實力是次嚴峻考驗，對中國民樂在國外普及狀況是次火力偵察。13場演出，樂團在歐洲站住了腳，為中國民樂贏得了尊嚴和再度市場開發的空間。

樂團2月18日（中國農歷大年初一）結束荷蘭、德國計5場演出后，由上海歌劇院指揮林友聲接替張國勇執棒，揮師丹麥演出１場、深入瑞典演出５場、挺進芬蘭演奏1場，最后馬不停蹄轉入冰天雪地的俄羅斯。與荷蘭、德國、俄羅斯相比，北歐場次觀眾上座率明顯下降，這塊尚需中國民樂同仁墾荒之地，平均每場上座40％，但演出受歡迎的程度無法用觀眾多寡衡量，如不身臨其境，場面之令人感動難以言傳。

老外眼里的中國民樂

瑞典、芬蘭觀眾大部分是首次接觸中國民族管弦樂，但他們由衷表示喜歡和接受。2月25日斯德哥爾摩諾貝爾頒獎典禮大廳內，近千名觀眾如潮的掌聲讓進入瑞典后一直擔著心的吳嘉童、陳西泠流下了激動的眼淚：“在瑞典的政治文化中心站住了腳，意味著瑞典的演出市場大門為我們打開了”。

深入人心的音樂才會引來知音。為了打動歐洲觀眾，樂團在浙江音樂上做足了文章。這臺曲目的可聽性非常強。幾乎所有曲目都能在浙江本土音樂元素中找到淵源，音樂風格非常鮮明，讓人過耳不忘“能不憶江南”？

為了加強演奏實力，該團邀請了中央音樂學院于紅梅（二胡）、中國音樂學院侯彥秋（嗩吶），武漢音樂學院榮政（笛子）、譚軍（笙）等外援，為演出大為增色。由笛子演奏家蔣國基領銜，該團一批藝術人才在巡演中發光：以絲弦五重奏《躍龍》廣受歡迎的“彩蝶女樂”組合多才多藝，舞臺風頭漸露的宋珊瑚，鼓打出花兒來了，還操演得一手好揚琴；領銜前６場二胡協奏曲《穆桂英》的陳佳、與手持薩克斯的前丹麥駐中國大使白慕申合奏《二泉映月》的許奕技藝超群；音樂會大軸管弦樂曲《龍騰虎躍》展現了中國民樂的精氣神，杜竹松的小嗩吶吹得神采飛揚。

歐洲觀眾評價音樂會使用最多的詞匯是“溫暖，神奇，美妙，令人驚訝，中國味兒足”。巡演吸引了來自各國專業人士的關注，從漢堡一路跟隨浙江民族樂團拍攝的奧地利電視臺專題制片人諾曼，１９９９年在金色大廳看過中國新春民族音樂會后，場場不落，整個一個中國民樂發燒友。他說：太美妙了，與西樂非常不同，深深打動心靈。教授豎笛的瑞典音樂教師smedsgoa R Q觀看了２月２３日在維拉的音樂會，評價“音樂美妙，獨奏、小組合很好，但整體音準、節奏不統一不和諧”。在瑞典所奏阿巴樂隊名曲《新年好》，由于排練少的確出現了音準、速度等問題。以好友譚盾為自豪的斯德哥爾摩皇家交響樂團團長Stefan Forsberg評價：這是一場非常精彩的音樂會，音樂家、質量、音樂以及表演令我欣賞，用東方的樂器演奏傳統的東方音樂水平很高。

衡量音樂會成功的指數

觀眾人數是演出成功與否的試金石，但對于未開發的演出市場，很難這樣下結論。“江州司馬青衫濕”，是音樂追求知音的理想境界。

２月２１日瑞典第二站，可容納1200人的韋克舍音樂廳內只有200余名觀眾，是巡演中觀眾最少的一次。但他們一點不浮躁，不湊熱鬧不應景，專注于音樂的神態，讓人悟到真正的音樂聽眾應該是這樣的。音樂會后，雪地里坐在輪椅上等公車的一名女大學生接受記者采訪。她花了120瑞士克朗（折合人民幣120余元）購票（打對折的學生票），這在此音樂廳演出中算是貴的。只在電視上看過中國傳統音樂演出的她異常興奮，連說“太值了”。兩名愛爾蘭留學生說有些曲目很有趣，讓人開心，她們居然聽懂了嗩吶《打棗》中的詼諧俏皮。當地《斯瑪蘭德郵報》載文《來自中國的音樂給韋克舍人帶來了視聽享受》，稱“這是一個非常出色和偉大的樂隊，他們將東西方演奏風格融合一起進行演奏，觀眾反映非常新奇和精彩”。

27日在距西貝柳斯音樂學院不遠的赫爾辛基文化中心音樂廳，樂團加演了芬蘭名曲《在森林里這樣對我歌唱》后，300余名觀眾仍站起來鼓掌、遲遲不肯離去。最后中國駐芬蘭大使馬可卿上臺講話，才把觀眾送走。

巡演各場中，華人觀眾份額很少，主要是中國駐當地使館人員、中國留學生；購票老外是觀眾主體，據記者了解，德國票價為40歐元左右，瑞典為300克朗，芬蘭達到54歐元的最高價。吳嘉童強調：中國新春民族音樂會的票價要比當地最好的樂團貴！

金色大廳不能鍍金

年近七旬的吳澤洲先生一路與演員同行同吃同住，是最忠實的觀眾。吳澤洲、吳嘉童父子從上世紀80年代首先將享譽世界樂壇的施特勞斯家族請到中國；1998年１月２７日又按照中國生肖年傳統，把中央民族樂團介紹到金色大廳，自此打出中國新春民族音樂會旗幟。時至今日，中國新春民族音樂會從1998年只去奧地利一個國家發展到今年11個國家、22座世界歷史文化名城，歷經１０年已形成品牌。

吳澤洲說，中國民樂是世界看中國的一個窗口。但金色大廳不能鍍金，也不應該再搞什么政績工程。國內有些樂團和演員一窩蜂地要進金色大廳，說明他們不了解歐洲，回到國內也證明不了什么。他強調要靠藝術水準去征服觀眾，免費送票只能降低藝術價值和民族尊嚴。吳先生自豪地說：我們堅持不送票，堅持把民樂推進國外主流人群當中，堅持打更多未去過的演出市場。

出訪團團長、浙江省文化廳副廳長金庚初談到：浙江團巡演打破了赴外演出只在華人圈子轉轉的格局，探索了精品民族文化市場運作機制。演出全部賣票，巡演投入的３００余萬元來自政府支持和企業贊助；吳氏策劃將演出票款的４０％用于補貼巡演差旅費用。對此吳嘉童簡單地說“我們只能做舞臺后面的事情，舞臺上的事要拜托樂團和藝術家”。

北歐拓荒的價值

民族的強大，依靠經濟、軍事、外交等手段之外，文化是最易被他族接受、最具親和力的手段之一。中國民族音樂在世界樂壇獨樹一幟，中國民樂人不應坐在家門口自數家珍，它的價值要讓“地球人都知道”，共同享有它的美妙。

平常以獨奏、重奏為主、只有30人左右建制的浙江民族樂團，這次巡演臨時組成大樂隊陣容，從相互配合到音樂表現都比職業樂團要克服更多困難。但他們經受住了考驗，視野開闊、作風嚴謹、做事扎實是這個團的優勢。揮棒７場的林友聲肯定了巡演曲目及表演形式有創意：以大型合奏為主，穿插小型合奏，使打擊樂、彈撥樂聲部得到拓展。民樂組合五重奏演出形式比較成功。曲目搭配注重地方特色，作品南北風格都有，《將軍令》、《龍騰虎躍》以北方吹打為主，彈撥樂《水鄉小唱》則是江南風格。

該團３月５日踏上歸國旅程，并將于３月８日在北京音樂廳匯報演出，讓國人感受和分享他們在異國他鄉為中國民樂贏得的殊榮。

（文舟 攝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