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舊樂譜

歲月如歌

這本樂譜是夠舊的，黃色牛皮紙做的封面封底，而裝訂樂譜的鐵釘已然生銹。翻開封面，黃色陳舊的紙張上迎面而來的赫然是“革命歌曲選”五個大字。再往下，是一幅手刻油印的圖畫：夕陽下，牧場的炊煙冉冉升起，蒙古包旁邊是揚鞭策馬牧歸的少年。最下面印的是“北京音樂學院”，“東方紅烽煙滾滾”，“67、3”的字樣。再翻過幾頁空白的紙，是歌曲的目錄。歌曲的名字均帶有強烈的時代痕跡。可以毫不夸張地講，除了《七律·長征》大家聽過之外，其余大部分歌曲，絕少有人知道。

歌曲的簡譜均為手工刻板油印而成，聞上去竟有些淡淡的油墨味。墨色分為蘭、黑兩種。簡譜和歌詞均為標準的仿宋體，字跡工整，記譜準確，極少錯訛之處。當時的歌曲的詞曲創作很多是集體填詞、作曲。

翻過這些油印的歌曲，便是手工抄寫的歌曲。從字跡來看，分別用藍色、黑色鋼筆和藍色圓珠筆抄寫而成。字跡瀟灑，記譜也很準確。而這些手工抄寫的歌曲大部分都是為觀眾所熟知的：有美麗其格的《草原上升起不落的太陽》，有劉熾的《新疆好》，有從《告別》到《大會師》全部的《長征組歌》等等。這部分歌曲的最后是帶有和聲總譜的《烏克蘭舞曲》《鄂倫春舞曲》《邀請舞曲》等。

這本樂譜的最后也是最厚的一部分是手工刻板油印的毛澤東詩詞和毛澤東語錄譜成的歌曲。從《西江月·井岡山》《菩薩蠻·大柏地》到《沁園春·雪》整整30來首，全部是帶有和聲的總譜。這本樂譜是我從濟南英雄山文化市場上的舊書攤上買到的。

在一次搜尋連環畫的時候，我發現了這本舊樂譜。當我翻開這本舊舊的樂譜，心中不禁產生了一種異樣的感覺，確切地……講是一種親近感。“這是誰刻印的？這是誰抄寫的？”穿過歷史滄桑的雙眼，推開塵封已久的回憶，我仿佛看到在那個特殊的年代里，一個面容清矍，戴著眼鏡，身著中山裝的音樂教師，借著微弱的油燈光，認真地、仔細得刻印、抄寫著樂譜！

這本樂譜價格昂貴，我又是那樣渴望得到這本樂譜。于是每隔一段時間，就去英雄山文化市場轉轉，看樂譜還在不在。每次因為囊中羞澀，也只能望而興嘆。

一個周末的中午，決心買下這本舊樂譜。心急火燎的我帶著現金，騎著自行車直奔英雄山。所幸那本樂譜還在，拿起樂譜準備和攤主講價，他笑著說：“算了，你經常來，見了這本書就要拿起來看半天，看來是真喜歡，給你便宜些吧。”

這位刻印、抄寫樂譜的前輩或許早已不在人世，正因為如此，更加驅使我買下這本很舊的樂譜。為了傳承，為了紀念，更是為了音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