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途隨筆
很早以前,聽過一首歡快的歌。一群美麗姑娘搖晃著滿頭小辮兒,天真地問那個留著兩撇翹胡須的男子“庫爾班大叔你上哪兒”?大叔開逗賣關子,姑娘們七嘴八舌自以為是。在動感十足的旋律中,巴扎,這個詞兒突然之間蹦了出來,感覺新鮮而有趣,原來它就是維語“集市”的意思。
新疆的歌舞,我一直特別喜歡,小時候為了模仿維吾爾族姑娘動脖子的妙曼舞姿,有段時間像著了魔一般,成天對著鏡子苦練,終于把這功夫練成了。那天,我見人就沖人動脖子,好不得意快活。后來看過一部電影《冰山上的來客》,在男主角阿米爾憂郁的歌聲中認識了都它爾。再后來,十二木卡姆入選世界文化遺產,現場聽民間藝人演奏,還是分不清都它爾、熱瓦甫,還有一大堆新疆少數民族彈撥樂器的長相特征。
新疆,我旅行版圖的空白點。2007年早春,終于機會降臨。行前,熱心朋友特意電話叮囑,一定要去大巴扎!
大巴扎在哪?二道橋,烏魯木齊的哥都知道。那個簇新的建筑群,保持著鮮明的伊斯蘭風格。一頭扎進大巴扎,立刻感覺目不暇接眼花繚亂。實際上,現在這個年代,信息爆炸,商品流通,早已今非昔比,“絲綢之路”上的交易場景,漸漸淡出了人們的視野。但是,從商品的陳列方式,熙熙攘攘的人流,依舊可以發現大巴扎獨特的氣韻。
當同伴們埋頭忙著挑選化妝鏡、小手表、大披肩時,我的眼球被高高垂掛的新疆民族樂器牢牢抓住了。引頸仰望,嘆為觀止,從來沒有看到過如此琳瑯滿目型制各異的琴。抓起一把,都它爾;再抓一把,熱瓦甫;這回總算整明白誰是誰了,一個斜著彈,一個橫著撥。還有呢,這把?那把?似曾相識,可叫不出名兒。請教店家,只聽人舌頭打卷兒,沒明白。這似乎無關緊要,太多太美的樂器集成,本身就是一道令人難忘的風景。
我供職的報社總編,去年從新疆專門帶過禮物送我,那是一張微縮袖珍的琴,用指甲輕輕撥弦,它就會發出“噌噌噌”的纖弱聲音,真正“未成曲調先有情”,愛不釋手地把玩撫弄它,想像那些飛揚跳蕩的旋律,有趣而適意。現在可以確認,它就叫熱瓦甫。
那邊,隨行的中央歌劇院中提琴演奏員景作人如發現新大陸一般興奮。原來,他認為自己手中那件叫不上名兒的樂器,很可能就是提琴家族的“祖宗”!果然,那琴的“腹部”有兩道空孔,雖然不如提琴面板一對S規矩勻稱;那琴的“腰部”有兩處收縮,雖然不如提琴中段的弧線流暢。最重要的是,我們大多數人一直以為都它爾、熱瓦甫等新疆少數民族樂器基本為彈撥樂器,很少見到拉弦樂器,而這張琴竟然要使弓子相配,那弓子和提琴弓子幾乎長得一模一樣!先不管它到底是否屬于提琴祖先,還是讓專家學者去研究論證吧。反正我們已自作主張只管稱其為“提琴的母親”。雖然,前面還有幾千里路,還是樂不顛兒地抱著“她”一路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