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紀80年代初的一部廣播劇《夜幕下的哈爾濱》使全國聽眾記住了說書人王剛。高山流水的古箏之音下,王剛變身司馬遷,穿梭在秦漢時空,以“說書人”與觀眾講述《史記》的形式拉開歌劇《劉邦大帝》的序幕。
4月4日,中國歌劇舞劇院排練場《劉邦大帝》劇組全體演職員正如火如荼地進行歌劇的最后整合。該劇將選擇“鴻門宴”、“招賢納諫”、“十面埋伏”、“霸王別姬”、“太子廢立”、“國禮祭孔”、“大風起兮”等歷史段落來刻畫一代帝王劉邦、一世英雄項羽、一位美人以及呂后、司馬遷、張良、蕭何、范增、韓信等歷史人物。
由徐州大風堂文化公司等單位策劃出資制作、中國歌劇舞劇院承擔演出的大型原創四幕史詩歌劇《劉邦大帝》,預計6月初將在江蘇南京首演。中國音樂學院作曲系主任王寧主持創作該劇音樂,魏松、楊曉勇、幺紅、王靜將分別飾演A組劉邦、項羽、虞姬和呂后。
項羽、劉邦vs周建平、中國歌劇舞劇院
第一個吃螃蟹的人與英雄有著同樣的奮進和無畏
“來晚了!不好意思!我是周建平,對音樂我是什么都不懂的圈外人。以前跟你是同行!”對記者的采訪,周建平是這樣開場的。簡潔、明了,又有那么點兒“采訪我,你準備好了嗎?”的挑戰味道。眼前這個看上去十分儒雅的“對手”眼里分明閃爍著英雄心中的火花:奮進與無畏!
記者(以下簡稱“記”):“制作人、編劇、導演,三位一體,以個人能力這么全身心地投入歌劇的原創事業,您了解中國歌劇現狀嗎?”
周建平(以下簡稱“周”):“我明白你的意思,也很清醒目前歌劇的現狀。有朋友告訴過我,國內歌劇大概只有30%的票房。中國原創歌劇在音樂作品中一向投入最多、回報最小,基本屬于賠錢的藝術。有的劇團花五六百萬排一部戲,常常演三五場就束之高閣了。一些大劇耗費巨資設置豪華的旋轉舞臺,卻無法實現異地演出,產品常常只能在本城市演示一下,跟業內人士見個面而已。”
記:“有人會做賠本的買賣嗎?”
周:“‘賠’的概念是什么?不光是錢!原創歌劇最大的弊端在于考慮市場和觀眾太少。看歌劇的人少,責任不在觀眾。高質量的作品才能把觀眾請到劇院里來!”
記:“《劉邦大帝》可以請觀眾進劇院,您這么自信?”
周:“打造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文化產品必須要有一個市場的概念,《劉邦大帝》從醞釀起始階段就考慮到普通觀眾。首先是用最市場化的方式去遴選全國最適合的演員,使得該歌劇匯集了一批我國最優秀的歌劇演員;其次,在強調歌劇音樂感的同時,強化戲劇沖突,以契合中國人愛聽故事的欣賞習慣,使得高雅藝術更符合大眾的審美需求,更有大眾緣;三是為歌劇增加了諸多藝術新元素和市場賣點。”
記:“近些年來,歷史題材的民族歌劇,以票房論成功者不多。這個題材能與當下青年觀眾產生共鳴嗎?”
周:“排一部表現現代勞模的歌劇就能引起共鳴了嗎?歌劇是西方的一種藝術形式,要想推出一部代表中國民族藝術風格的歌劇還要依靠傳統文化。在這個浮躁的社會中,沒理由要求觀眾不浮躁。我們必須考慮一個問題:電視中插播幾十秒的廣告,觀眾都不愿等候,2個小時左右的歌劇,觀眾怎么能接受。答案只有一個:歌劇故事本身要不斷刺激觀眾、吸引觀眾!什么樣的故事能吸引觀眾?古代題材作品、觀眾熟悉的作品、能夠充分表現中國傳統藝術的作品!更長遠地看,這樣的題材國際市場也更容易接受。”
記:“演出票價,觀眾也應該容易接受吧?”
周:“我們會選擇最適合的票價來贏得真正的觀眾群。動輒上千的票價對高雅藝術來說屬于飲鴆止渴的行為,是一種自我傷害,因為舞臺藝術的生命不是靠一兩場高票價來贏得的。”
中國歌劇舞劇院此次也一如既往地迎接著有才華的音樂人。盯在現場的該院副院長金紀廣表示:“歌劇是我們的主業。這些年我們一直堅持抓歌劇的生產。沒有好的原創劇目,我們就演過往的經典劇目。到各地巡演,我們再苦再難也帶上整出歌劇。”
虞姬vs音樂
雅俗共賞是旋律與美人同樣的期待
“調整一點兒,字可以咬得更清楚!”一邊彈鋼琴一邊做著指導的“男老師”有點兒面熟。琴旁的“女學生”十分認真地聽著、練著、琢磨著……“對不起,走錯地方了!”帶著十二分的抱歉記者退出了“教室”。——記者就是這樣認識劉邦(男老師)和虞姬(女學生)的!
“男老師”王紅星去年剛剛榮獲央視青年歌手大獎賽美聲專業組銅獎。問及為什么會選擇在《劉邦大帝》中甘當B角,這位曾獲得第五屆中國音樂“金鐘獎”聲樂表演獎金獎第一名的云南藝術學院音樂學院副院長真誠地表示:“這完全是歌劇藝術自身的魅力。我很看重這部歌劇中綜合的音樂元素。”一千個讀者心中就有一千個哈姆雷特,虞姬是這樣,音樂也是如此。“沒有一種音樂能夠被所有觀眾接受,但我力求最大限度地做到雅俗共賞!”作曲家王寧如是說。“我的創作觀念是一個中心兩個基本點。以個性為中心,以外學西方技術、內習傳統文化為兩個基本點。把西方最現代的技術、古典的技術都融進來,為我的音樂服務。”王寧為這部歌劇確定了民族民間音樂為本、雅俗共賞、融合與個性兼具的全劇風格。
《劉邦大帝》的音樂以漢魏五聲音調為基礎,融入諸多現代音樂元素、民族音樂元素、原生態元素,比如中國民歌、京劇、豫劇、南音、評彈等。“秦漢音樂無音響留存,因此也無范本可鑒,這無疑使這部劇的作曲具有一定難度,但也為我的創作提供了一個可以發揮的空間。我們民族自己的歌劇干嘛不多采用一些民族的音樂元素,把它們與西洋音樂形式融到一起?在準備中,我一方面大量閱讀和瀏覽了秦漢時期留下的歷史文學和美術作品。同時,在日本傳統音樂如‘能樂’和堪稱‘中國古代音樂活化石’的南音中尋求古腔古調,于漢高祖劉邦的家鄉民歌、民間音樂以及當地地方戲曲中采集精華,并加以再創造,融進《劉邦大帝》的音樂中。其中,只有兩個唱段,有來自民間的原汁原味。一段是虞姬在與楚霸王訣別時的一段唱,選用了一曲很有代表性的南音作為素材發展,古韻徐緩凄美。另外是在項羽自刎后,我將去年電視歌手大獎賽上獲得好評的羌族兄弟組合一段二重唱,放在這里,音樂質樸中顯示出曠遠的蒼涼,寂寞而感人。《劉邦大帝》中每個人物都有獨特的音樂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