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閑時空
古典音樂大部分高深博大、嚴肅甚至晦澀,因此較難接近普通大眾。而那些比較通俗流行的古典音樂,往往能在旋律優美的曲子里發現淺淺的幽默。
海頓的音樂氣質獨特,常給人以幽默有趣之感。這個“老頑童”在他的作品中時常來一些跳躍的、超出常規的旋律來。無論是作品中充滿童趣的旋律,還是樂章中如少年踏春般的歡快,都讓人過目不忘。至于海頓數量巨大且成為他的標志性作品的交響曲,從那些有趣的名字諸如“驚愕”“公雞”等就能看出里面一定少不了幽默元素。
其他作曲家就很少有這么普遍地運用這種閑情逸致了。李斯特用的少,不過他的那些高難度的鍵盤作品也可以被當作一種“黑色和嚴肅的幽默”;舒伯特用的少,他的音樂始終有某種釋放不了的情愫在里面;瓦格納的充滿理想色彩的旋律很難讓輕松和玩趣插進去,更多的作曲家則把精力放到了對音樂和樂器的改革上面。好不容易出了個懷舊的拉赫瑪尼諾夫,他的作品又如他的臉龐那樣充滿著健康的憂傷,也就談不上幽默了。
倒是幾個常被我們形容為“憂傷”的作曲家,作品里卻帶著巨大的幽默感。建筑巨匠貝聿銘先生酷愛音樂,據說在工作時一定是要背景音樂的,而且一般是肖邦。貝聿銘說:“我也喜歡馬勒,但他的音樂不適合工作時聽,也不適合休閑的時候聽,只能在專門的音樂欣賞時間聽,而肖邦不同,適合任何時候聽,因為他的作品輕松而能激發人創作和思維的靈感”。
我們在欣賞肖邦的音樂之前,往往不自主地先進入了那個預先設定好的心情模式:去國懷鄉之憂郁,花前月下的纏綿,如大炮般的憤怒……各種感情都有,但沒有幽默在里面。如果我們一開始就去聽“華麗大圓舞曲”,聽“小狗圓舞曲”,我們可能會更加理解肖邦作品中的那股頑皮勁。這種頑皮是他同時代的以鍵盤見長的作曲家所不具備的。而這種頑皮勁不只是在圓舞曲里面有,我們可以在第一鋼琴協奏曲的末樂章,在一些馬祖卡舞曲里面,依舊見到幽默和童趣的痕跡。
另一位就是老柴。俄羅斯民族的幽默感不能說很突出,但老柴在他的舞劇里面卻使用了不少有趣而美好的東西。這些都直接取材于俄羅斯文化和藝術的底蘊,可見他們的音樂比文學更加真實而且直接一些。
音樂就是音樂,它的幽默不像一個手機短信那樣淺顯。用林語堂先生的話說,幽默的最高形式是:讀到幽默的人因為和作者心靈瞬間相通而產生的那種“會心的微笑”,這就是幽默。音樂不能讀,只能聽,如果我們在欣賞哪段音樂時,能這樣會心地一笑,那么這就應該是一個有著幽默色彩的好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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