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今中國流行音樂市場不乏唱將,而是缺少大眾認可、民間傳唱的好歌!這是第六屆中國音樂金鐘獎首屆流行音樂大賽傳出的聲音。
11月24日在寧波開賽的首屆流行音樂大賽,28日鳴金收兵。男歌手湯子星、女歌手秦天、蝌蚪合唱團、露樂隊分獲4項金獎。11月30日晚頒獎晚會在寧波大劇院舉行,中國音協主席傅庚辰、寧波市委副書記唐一軍、大賽總監審谷建芬、中國音協分黨組書記徐沛東等上臺頒獎。傅庚辰高度評價流行音樂在中國的發展,他說“流行音樂之所以流行,是因為它通俗易懂、朗朗上口,有著獨特的藝術魅力,有著廣泛的受眾面和濃郁的人民性。流行音樂屬于我們改革開放的新時代,屬于中國人民百花齊放的幸福新生活,是中國音樂新高潮的組成部分,是人民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門藝術”。
首屆流行音樂大賽受到中國流行音樂界力捧。賽間有如下視點吸引眼球:
評委:對賽事感受深刻
眾多評委都曾體會過流行音樂在中國確立地位的艱辛,不約而同用流行音樂登堂入室來形容這次賽事,感受遠比選手深刻。谷建芬回顧中國流行音樂從被排斥、不理解到被寬容接納的經歷激動地說:“這一天我等了27年。流行音樂能堂而皇之進入政府舉辦的正式大賽,非常不容易。回想上世紀80年代,我因一首《年輕的朋友來相會》成為當時有爭議的人物,成為邊緣化的音樂人。流行音樂走到這一步,這個歷史進程不是一天、兩天的,它很不一般。所以我們要看重這項賽事活動,它是音樂、是藝術、是科學,不是一夜成名,不是商機發財。一切違背藝術規律的東西終究不能長久”。
28日上午總決賽前夕點評會上,評委會主任付林面對闖過三關而終被淘汰的選手,言為心聲語重心長:“既然選擇了競爭就要面對。競爭當中要善于學習,選擇堅持比奕技更重要。我從加入通俗,就面對過很多流淚。80年代我帶著13歲的程琳演唱《小螺號》,受到過很多批判,現在都過去了。金鐘獎不同于央視青歌賽,級別很高,是要給大家一個支點”。評委會副主任、《濤聲依舊》作者陳小奇說:“流行音樂需要政府獎。這對流行音樂發展有好處。任何音樂形式都不應有高低之分,這是對意識形態某些歧視偏見的突破,具有劃時代的意義”。成方圓感慨“以前叫通俗音樂,現在稱流行了”。13位來自一線的作曲家、歌唱家、演奏家、制作人擔當評判賽事重任,相繼表達了對流行音樂納入政府評獎體系的珍重之情,抱著對藝術的真誠、對賽事的愛護,認真履職,體現了團結一心、精誠謀事的作風。
觀眾:流行音樂草根性的一種體現
這次比賽自始至終有觀眾自發買票觀看。比賽時他們以不干擾賽場秩序為度,自由流露著對賽手演唱的感受,近距離欣賞谷建芬、成方圓、蘇越、劉元、譚晶等心目中的藝術家。觀眾是流行音樂草根性的一種體現。生于民間長于民間的流行音樂,有了大眾參與、欣賞才構成“流行”的特質。觀眾的參與將首屆流行音樂比賽直接推入市場環節。
但觀眾群中最大的贏家另有其人。這次比賽選手分布廣泛,只有兩個省因技術原因未參賽,來自全國藝術院校、文藝團體、唱片公司等大批富有潛質的歌手云集賽事,吸引了眾多“星探”。據寧波市文廣新聞出版局文藝處汪志銘介紹:共有23家唱片公司帶歌手參賽,還有中錄唱片、白天鵝、廣州音像等38家唱片公司專程來尋星。曾任“超女”選秀評委的太和麥田唱片公司總經理宋柯也是本次大賽評委,他評價“比賽的目的是發現新人。金鐘獎選手的底子厚,原創能力比選秀來得強,總體素質不錯,類型比較多樣”。
聲音:流行音樂概念該有明確科學的界定了
在中國音協流行音樂學會秘書長金兆鈞看來:“流行音樂沒有永恒的格式,流行音樂最主要特征就是娛樂性。每一代有自己明顯的風格和不同標志,每一代人所感受到的流行音樂都是變化的”。但經歷了港臺歌曲、黃土高坡、校園民謠發展至今,近30年歷史的中國流行音樂不應該停留在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階段上,或者一言以蔽之流行的就是時尚的。應該進行理論疏理,有個明確科學的界定。這樣是不是更有利于流行音樂創作、表演和發展?
流行音樂賽事納入政府評獎體系,政府提倡、專業衡量與社會流行之間尚有距離。“流行”是個必須要有大眾參與的概念。蘇越強調:“流行先要廣泛地傳播才能流行。流行音樂比賽,流行就是硬道理。而這種比賽是中國特色,是政府獎,強調專業性。流行音樂是世界的,國外一般設立的是唱片大獎,根據銷量和唱片風格來比賽,比如“格萊美”。
用“流行”概念檢驗此次比賽,很多選手演唱的歌曲不具備流行性,“出作品,出人才”恐怕為時尚早。陳小奇坦言:“對于出作品出人才,這次大賽起到很好的推動作用。創作不是一日之功。大賽需要難度、技巧,這與民間要求有距離。因而大賽會失去它的流行性,這是無法避免的矛盾”。但陳小奇認為,這次新作比例很大。華南(廣州)賽區堅持“沒信心沒勇氣拿出自己的作品,請你出局”,選拔出來的前6名拿的都是首唱作品來寧波參賽。新作品關系到樂壇發展的大局,唯有政府獎能夠承擔這個使命。評委們表示這次參賽歌手不比央視青歌賽弱。女歌手金獎華中科技大學新聞系大四學生秦天,頒獎晚會上以韋伯音樂劇《貓》插曲,顯示了她的演唱實力。獲組合類金獎的蝌蚪組合也曾在青歌賽上獲獎,這次參賽很有光彩,組合時音色、音程和諧,分開單唱個人風格鮮明。
比賽反映出中國流行樂壇缺少具有流行意義的好歌,缺少能夠造星的好歌。谷建芬直擊“繁榮的市場背后都是口水歌”,她說“只有好的作品才能成長出一批批群眾喜愛的歌星”,建議“將創作大賽與演唱大賽結合起來。比賽時規定七、八首比賽委員會認可、國家提倡、老百姓喜聞樂見、音樂上有所創新的必唱歌曲讓選手演唱。我參加的羅馬尼亞、新加坡舉辦的國際流行音樂比賽,都設立作品大獎,作品獎優于演唱獎”。
本屆大賽力主“原創+原唱”,找準了歌壇這根軟肋。但比賽中很多選手選唱近些年流行的歐美歌曲,一方面體現選手年輕化,個人修養、風格更開闊;另一方面體現出選曲上的無奈。一些選手以同一首歌連闖三關,反映了可供參賽、展現選手水準的好歌太少。創作了《彎彎的月亮》、《走四方》的評委會副主任李海鷹說“不能怪歌手。這幾年能夠流傳大江南北的歌很少”。蘇越索性說“不能怪選手選擇國外曲目參賽,因為當他們唱著國內似乎有名的作者寫的作品,讓人感覺歌曲疙里疙瘩,慘不忍聽。就算優秀的歌手也會因此降低演唱水準”!“人紅歌不紅,有人無作品”,成方圓柔和的話語點出問題。無好歌傳唱的現象,也引起了中宣部等有關領導的重視。據悉,由中國音協牽頭的優秀流行音樂創作比賽將隨后展開。■本報記者 安瑞/文 張大勇/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