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3日的上海音樂廳,繼2005年年底楊松斯的巴伐利亞廣播交響樂團登臺之后,當今國際樂壇最杰出的中生代指揮家之一蒂勒曼指揮他的慕尼黑愛樂樂團,以一臺純粹的德奧經(jīng)典作品——理查·施特勞斯的交響詩《唐璜》《死與凈化》與勃拉姆斯的《第一交響曲》,再一次讓我們感受了德奧音樂博大精深的魅力以及世界一流樂團純正超凡的演繹給我們的心靈帶來的巨大震撼。
《唐璜》一開始,樂隊疾似閃電、強似風(fēng)暴的演奏紋絲不亂,舉重若輕,一個心高氣傲、風(fēng)流倜儻的貴族青年形象呼之欲出,一下子就緊緊抓住了全場聽眾?!端琅c凈化》中,樂隊由漸弱到漸強再到漸弱的那一長段,氣息綿長寬廣,音色透明細膩,直達光明莊嚴的頂峰,將主人公臨終前超脫塵俗喧囂、心靈得到升華的情景真切細致地展現(xiàn)無遺。蒂勒曼的指揮既有對作品整體結(jié)構(gòu)的嚴謹把握,又異常重視細節(jié)的鋪陳交代。難能可貴的是,慕尼黑愛樂三年來在蒂勒曼的調(diào)教下,既保持了切利比達克時代音質(zhì)醇厚精致、音樂張力強的優(yōu)點,又增強了動力性與爆發(fā)力,這在勃拉姆斯《第一交響曲》的演繹中得到了淋漓盡致的體現(xiàn)。
切利比達克統(tǒng)率的慕尼黑愛樂樂團,曾是20世紀70至90年代世界樂壇上的一個傳奇,至今人們還在津津樂道。這也將他的繼任者推向了眾目睽睽之下,壓力之大,就像當年卡拉揚離世之后接掌柏林愛樂的阿巴多一度面臨的尷尬一樣。所不同的是,阿巴多還算交出了一份讓人比較滿意的答卷;而切利比達克的接班人詹姆斯·萊文,我們惟有遺憾和嘆息而已。是蒂勒曼讓全世界的眼睛才為之一亮。早在執(zhí)掌柏林德意志國家歌劇院時,他就以指揮一系列德奧歌劇的優(yōu)異表現(xiàn)讓人們振奮不已。而蒂勒曼此次上海之行,讓我們充分相信了,他是卡拉揚之后德奧最優(yōu)秀的指揮家,當之無愧!
有意思的是,慕尼黑愛樂訪滬前的三周,德國樂壇曾經(jīng)的另一支勁旅——班貝格交響樂團,也在上海登臺亮相。那是一場讓許多上海樂迷充滿期待最終卻失望而歸的音樂會。說充滿期待,是因為該團大約二十年前到過上海,當時是由享譽歐洲的學(xué)者型指揮家斯泰因教授與我國青年指揮湯沐海攜手帶來,樂團的出色表現(xiàn)轟動了上海灘。然而,時隔20年后,該團的此番申江之行卻令人扼腕。那支聲音整齊優(yōu)美、音樂表情生動迷人的班貝格交響樂團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粗糙平庸,那個叫諾特的指揮動作激烈花哨,卻無法讓樂隊重現(xiàn)昔日的輝煌。讓人不由感嘆歲月滄桑,造化弄人。據(jù)說班貝格交響樂團近年來遭遇財政困難,好的樂手流失嚴重,加之現(xiàn)任指揮回天乏術(shù),恐怕只能在二流樂團中繼續(xù)掙扎了。這與慕尼黑愛樂的光彩奪目、如日中天反差何其強烈。
這從另一個角度證明,一個好的指揮對于一支樂隊是多么的重要。正像柏林愛樂離開了卡拉揚、芝加哥交響樂團離開了索爾蒂,就無法談?wù)摗翱ɡ瓝P音響”、“索爾蒂音響”那樣。蒂勒曼與慕尼黑愛樂樂團的黃金組合則是又一極好的例子。網(wǎng)上有樂迷將慕尼黑愛樂比作樂團中的“戰(zhàn)斗機”,將蒂勒曼比作指揮中的“金霸王”,實在是有趣而奇妙。
中國的一些交響樂團近年來躍躍欲試走國際化的道路,試圖“沖出亞洲,走向世界”,那是一條漫長而艱辛的道路。俗話說,沒有不好的樂隊,只有不好的指揮。蒂勒曼與慕尼黑愛樂可以給我們許多啟示。與其被那些只會炒作自欺欺人的半吊子“音樂家”唬弄,不如根據(jù)我們的財力,請些有真才實學(xué)的外國指揮來扎扎實實地訓(xùn)練中國樂團,花個五年十年,咬定青山不放松,也許是一條提高中國樂團水平的可行途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