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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歌劇演出過程中,通過字幕打出同步翻譯的唱詞,如今已成為歐美歌劇院的標準“硬件”之一。但字幕與歌劇的全面“配套”不過短短十余年的歷史,而新近去世的著名女高音歌唱家,當年曾被譽為“美國歌劇女皇”的貝弗利·西爾斯堪稱字幕的始作俑者。請看——
那是在1983年,紐約城歌劇院根據時任總監西爾斯的提議,率先引進字幕顯示技術,以解決美國觀眾聽不懂意大利歌劇的問題。此舉招來激烈批評,戲劇和舞蹈評論家克萊夫·巴恩斯毫不客氣地直斥她是“外行”。時隔兩年,紐約大都會歌劇院欲步后塵卻遭遇難以逾越的障礙,因為該院音樂總監詹姆斯·萊文揚言,誰想采用字幕,“先得從我的尸體上踩過去!”直到1995年,字幕裝置才得以落戶大都會,觀眾能夠通過一個鑲嵌在座椅后背、可任意開關的小屏幕看到唱詞。
在美國人開了先河之后,字幕便以破竹之勢在歐美迅速普及。像素來在人們心目中嚴謹異常的維也納國家歌劇院也爽快采納;在邁阿密的佛羅里達大劇院更是進而采用了英語和西班牙語雙語字幕。在德國瓦格納音樂節所在地拜魯伊特,由瓦格納創建的“圣殿”劇院只認德語,至今仍不給字幕容身之地,這樣的例外實在是鳳毛麟角。
克服語言屏障,對歌唱家來說也并非輕而易舉,如帕瓦羅蒂畢生以演繹意大利經典歌劇為己任,從未涉足德、俄、西、英、美等國的歌劇,更何況外語水平參差不齊的觀眾。字幕的出現,增加了非母語歌劇對觀眾的親和力,特別是對那些鮮為人知的劇目——如亞納謝克的《卡佳·卡巴諾娃》和施特勞斯的《隨想曲》的成功上演功不可沒。但2005年,以清一色的英語劇目為特色的英國國家歌劇院也決定采用英語字幕,卻引來一片質疑之聲。當時已在劇院供職的格雷厄姆·維克對此痛心疾首,認為這是對觀眾欣賞力的一種“麻醉”,甚至發出了要“炸毀”劇院的激憤之語。然而在他出任院長的今天,對字幕雖心有不甘,但迫于大勢所趨,也只得默認這一現狀。
歌劇觀眾過于依賴字幕,從一開始就在業內引起憂慮。反對者認為,歌劇是一門音樂與戲劇聯姻的綜合藝術,觀眾理應注重演員在發聲、吐字和形體動作三方面的綜合才能。特別是那些發自肺腑的抒情唱段,更需要凝神傾聽仔細品味,如果因歌詞的喧賓奪主而分心,欣賞效果勢必大打折扣,所謂“陶醉”的境界也就無從談起。另一方面,歌唱家在字幕的“威脅”下,為保證吐字的準確、清晰,寧愿委屈嗓音的發揮也不乏其例。有評論家調侃說,威爾第、瓦格納和羅西尼等名家寫出那些傳世之作的本意,大概不會是讓觀眾核對每一句歌詞的正確與否。而令那些對字幕的質疑者們欣慰的是,如今畢竟已出現了反抗的苗頭。英國國家歌劇院最近上演布里頓的最后一部歌劇《命喪維也納》,該院的藝術總監約翰·貝里、指揮愛德華·加德納、導演德博拉·沃納和領銜主演的男高音歌唱家伊恩·波斯特里奇“合謀”將字幕拒之門外,結果出現了近年來難得一見的場面,觀眾不再不自覺地身體前傾,緊盯字幕,錙銖必較于每一個字眼,而演唱者名副其實地成為眾所矚目的焦點。巴黎國家歌劇院院長杰拉爾德·莫爾捷對他們的嘗試表現出莫大的興趣,迫不及待地與院方聯系,滿心希望在他2009年接管歌劇字幕的起源地——紐約城歌劇院之后,讓美國觀眾也體驗一下沒有字幕爭奪眼球的原生態歌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