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春天的時候我和麗姿分了手,她嫁給一個美國回來的海歸,臨走前抱著我的頸子嚶嚶地哭,我竟然沒有怪她,只拍了拍她的肩膀說:“珍重。”
連我自己都不能相信我在她面前可以這樣不動聲色,之后我崩潰了,在床上躺了三天三夜,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趁著還有最后一點理智,我給沙禾禾撥了一個電話。
沙禾禾是我大學同學,畢業(yè)后又一起留在上海,隔三差五我們就見一面,用沙禾禾的話說,我們之間是哥們,如果有愛情早就在一起了。對這個說法我很肯定,七年我們都沒有碰出火花,絕對是絕緣體。
她一來就開罵:“這么沒出息,不就一個女人嗎?如果不是名花有主,我就委身于你好了。”
她總是這樣爽快,有男子的幽默氣質(zhì),喝起酒來也絕不忸怩,我就喜歡她這一點。她和麗姿不同,麗姿小女人味,遠看似一幅中國山水,有種欲說還休的美。沙禾禾好像是一幅現(xiàn)代畫,濃墨重彩,又張揚又放肆。她屬于另一個男人,那個男人在煙臺一個分公司做主管,多次要求她去煙臺,她卻總是說舍不得上海的紙醉金迷,一直沒有去。
那天她親自下廚做了一桌子菜,看我狼吞虎咽時,她說:“別跟自己過不去,你為愛情斷了腸人家也結(jié)婚了,還是好自珍重吧。”
我卻仍然難以釋懷,下了班就拉她去喝酒,吆五喝六地。麗姿愛去咖啡屋或者西餐廳——一些中看不中吃的地方,沙禾禾卻能跟著我跑到小酒館吃小吃,花錢不多還很舒服。
那天,我們?nèi)チ艘患蚁娌损^,點了四個湖南小炒,開了一瓶紅酒,之后又去K歌、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