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過年(元旦)了,單位發下日歷,我辦公室有朋友送的一個,就把單位發的這個拿回家里。一進門妻子見了,說,咱家還用這個嗎?初聽一愣,繼而便哈哈一笑,說,真是糊涂了,要是早些想起,真該跟改香(發日歷的人)說上這么一句。
這自然是笑話。這樣的笑話,是不能跟外人說的——它的含義太微妙,也太特殊了。
中國歷史上的紀年法,有過幾個大的改變。先民們用什么,渺不可考。春秋戰國的史書上,多用大事紀年法。最大的事,當然是國君的即位,于是某公幾年的說法就多了起來。漢代以后年號的設立,即其馀緒。與之相輔的,是干支紀年法。滿清倒臺,民國肇始,明令推行公元紀年法,同時又用民國紀年,可說是新法舊法混用。直到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才與世界各國一樣,單用公元紀年法。
對此,作為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合法公民家庭,自組建以來,當然是恪守不渝。
然而,到了公元2004年,我們這個家庭,卻萌生叛意——違背國家法令,自改歷法,直可說是復古:用起了歷史上久已廢棄的大事紀年法。
無他,皆因前一年的冬天,女兒生了個孩子,姓董,大名曰哲西,乳名曰皮皮。從此以后,我們這個家庭,就不怎么用公元紀年法了。一說起什么事,若是2003年,就說是皮皮生的那一年,相當于說“皮皮元年”,再后來就干脆說皮皮二年、皮皮三年。比如說起今年的事又要用明確的紀年,就說皮皮四年如何如何。要說起明年的事呢,那就是皮皮五年了。比如家里要添個什么東西,又不太急,就說,到了皮皮五年再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