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第一期未出版前,就向天笑先生索稿子,不來,則去催,三天一催,五天一催,催得急如星火,果然,給我催得一篇《趙酒鬼》來了!在這里,足征我的“拉稿”本領頗不壞,同時還向天笑先生道謝還道歉。不過,繼此之后,像這樣很有風趣的文字,很希望天笑先生再來上幾篇,不然我這個后輩可不客氣,又要向你老前輩三天五天來催的了!哈哈!另外,這方“趙酒鬼”圖章,不知是否仍在糞翁處?倘蒙割愛,那是好極了!但我和糞翁并不熟,可否請?zhí)煨ο壬蚍稛熚檀肄D求一下!趙酒鬼附識。
在范煙橋女公子歸寧宴客的那日,正是鄧糞翁開他的個人展覽會的時候。煙橋出示他一柄糞翁與白蕉合作的扇面,糞翁是題詩而外,還印了許多圖章在上面。其中有一枚圖章,篆著趙酒鬼三字,非常古樸可愛。
有人問:“這趙酒鬼是古人耶?是今人耶?”說:“不知道!這須問原刻圖章的鄧糞翁。”但又有人說:“這或許是趙苕狂的圖章吧?”我問:“何以見得?”說是:“趙苕狂喜歡吃酒,終日與曲友為緣,人家便送他一個雅號,叫做趙酒鬼。這是與他極熟的朋友嘲謔慣了的,便這樣的叫他,他也不以為忤。那末這一方圖章是鄧糞翁鬧著玩,刻了送給趙苕狂的呢?也許趙苕狂自己以酒鬼為號,浼著糞翁給他刻的呢?再不然,就有一位第三者,苕狂的朋友,托糞翁刻了,送與苕狂的呢?總之見了這趙酒鬼三字圖章,不免想起趙苕狂來了。”
為了這趙酒鬼圖章,大家議論了一陣子。究竟是古人今人?也沒有解決。后來我想想:糞翁與酒鬼,倒是一個對子。不久,苕狂辦了一個文藝雜志,名字喚作《玫瑰》。第一期的創(chuàng)刊號圖畫里,開卷就是糞翁書刻個展的照片,不禁又想起趙酒鬼的談話來了。第二期又要出版了,他催稿催得急,叫我想不出什么來。只想起苕狂紅紅的,滿面酒刺的臉兒,雖不敢叫他趙酒鬼,然而好酒的幌子,是掛出來了。
原載《玫瑰》第1卷2期,玫瑰出版社1939年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