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愿我沒有走遠

爸爸、媽媽：

展信好！

在這里，先祝二老身體安康，笑口常開。雖然我們隔三岔五地通電話，但是我心里依舊有許多感受和想法，無法用語言向你們袒露。因此，我想就著這濃濃的夜色，像以前一樣以書信的方式跟您二老說說。我不想自己越大卻離你們越遙遠。就算是工作需要不能在一起生活，至少我們的心能夠在一起。我無論走到哪里，無論做什么，永遠都是您二老的兒子。

也許在您二老眼里我一直都是個孩子，可是我真的長大了。

去年夏天，我大學畢業，放棄了在一所高中當老師的機會，獨自到廣東打工。你們很生氣地說：辛辛苦苦地供我讀大學就是不想讓我像您二老那樣一輩子都要靠耕田翻地過日子，就是希望我能夠有一份輕松穩定的工作，可是我卻輕易放棄了。其實我也知道您二老是為我好，可是我上大學不僅僅是為了找一份輕松穩定的工作，更是為了更多的認識自我和了解社會。正是因為我上了大學，知道自己需要什么，才選擇到廣東打工。每個人的性格都不一樣，我自己就好比一只不安分的鳥。被關在籠子里的鳥，就算籠子是金子做的，并且給予很多好的食物，鳥一樣不快樂，因為它不能夠飛翔。爸，媽，我從小就是一個很聽話的孩子。請原諒我這次沒有聽您二老的話！你們一向都很開明，遲早會理解我的選擇。

其實當初我去廣東的時候，你們還在生氣，但是我知道你們心里還是擔心我的。到東莞兩個月后的一天晚上，我打電話回家，一直沒有人接聽。我覺得不對勁，于是打到叔叔家。叔叔說媽媽得了腫瘤住院，爸爸在醫院里守夜，都好幾天了，明天開刀動手術。你們說我剛找到工作，為了不讓我擔心，先不告訴我。腫瘤？工作？是不是在你們眼里我所有的一切都比你們自己重要？你們把所有的愛都給了我，為什么不留點給自己呢？哪怕一點點也好啊！那晚，我連夜趕回家。車上剛好播放電臺的親情故事節目，當我聽到主持人在電臺里說“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在”的時候，我慚愧得淚流滿面。我是你們的兒子，成年的兒子。在這種情況下，我完全有責任守護在媽媽的身旁。你們怎么能夠不告訴我呢？我一路祈禱：只要我最親最愛的媽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我什么都舍得，怎么樣都愿意。

第二天下午我趕到醫院的時候，手術已經做完。還算順利，謝天謝地！醫生說為了防止腸子粘住傷口讓媽媽多活動。媽媽您就扶著墻，沿著走廊艱難地來回走動。額頭上像被露水打濕一樣，汗水在條條皺紋里交匯，滴落在醫院的地板上。媽媽您知道嗎？您每一步都踏踩在我心頭最柔軟的地方。當時我只知道無聲地流淚，而您卻擠出蒼白的笑容說：沒什么，醫生說腫瘤是良性的，割掉就沒事了。再良性的腫瘤也是腫瘤啊！媽媽您還勸我早點回去上班，不要耽誤了自己的前程，有爸爸照顧就行了。我的生命，我的所有都是爸爸媽媽給的，只有親眼看著您一天天康復，我才安心。因此，我倔強地留了下來。我想媽媽也喜歡我日日夜夜陪在您身旁。

記得小時候，家里農活挺多的，媽媽要一邊照顧我一邊干農活。到了田頭，給我一根尖尖的木棒，我就自己去挖蚯蚓玩。媽媽則在田里或翻地或除草，每隔幾分鐘抬頭叫我幾聲，看看我走遠了沒有，只有看到我小小的身影還在田頭玩耍才安心。而今我長大了，個子比爸爸還高出半頭。是的，我有了自己的追求，我像風一樣東漂西泊，但是對于你們來說，但愿我自己永遠都沒有走遠，只要爸爸媽媽有事需要我的時候，沒事想我的時候，像小時候那樣抬頭叫我幾聲，我就會興高采烈地回到你們的身邊。

我像家里的小水牛一樣日益健壯。至于我讀書欠下的債，我會努力盡快還清，不用您二老著急，你們身體不再像年輕時那樣耐勞，不要再沒日沒夜地干活。我不能夠在身邊盡孝照顧你們，你們要保重身體，平時上街看到自己喜歡的東西不要舍不得買。錢是賺來的，不是省出來的。我說過：總有一天我會像爸爸挑稻谷一樣，一籮筐一籮筐地把錢往家里挑。

話長夜短，夜已經深了。晚春的季節冷暖無常，爸媽要多注意保暖，別著涼了。上次回家的時候，我在抽屜里放了一本我的相冊。記得，兒子沒有走遠，就在你們抬頭看得見的地方牽掛著你們！

祝身體安康心想事成

兒：阿南

2007年3月31夜

（嚴張純/532000東莞東城鴻盛工業區優先家具有限公司生管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