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的飯量

我生在農村，從小在母親身邊長大。母親經常干繁重的農活，還有全部的家務，消耗體力多，所以食量大，吃飯要吃3碗。

后來我到外地上大學，就離開了母親。轉眼間大學畢業，就業，結婚，在城里安了家。

母親難得來一回，吃飯時妻子特別買些好菜，燒好端上桌。我和妻子都反復地勸母親揀可口的多吃點，但她吃得不多，很快就離開桌子，到一邊去了。

我忽然想起在鄉下家中時，母親偶然說到一件小事。說她有次到城里一個親戚家，吃飯時盛飯的碗小得像兒童過家家的玩具，盛菜的碟子平得像塊板，于是想，城里人的肚子就是小啊，一點點地吃，吃一點點就飽了。所以她也只好隨俗，也吃一點點應應景罷了，飽不飽我們鄉下人都不能失禮。

以后母親來，我都特地換上和老家一樣大的飯碗和菜盤。每次都按照孩童時留下的記憶，選母親最愛吃的菜買，再配上時鮮的雞魚肉蛋和蔬菜。但母親還是落箸很少，吃得不多，每次都是吃一點點就離開桌子了。

我沒有辦法，暗自思量，是母親食量減少了？但有次聽父親不經意地說起：“你媽媽每次從你那兒回家，總要吃好多飯。”

父親在我的一再追問下，說出了實情。因為母親年歲大了，雖然勞累照舊，但牙齒開始松動，而且脫落了兩顆。吃東西就有些困難，吃飯的速度也慢得多了。而我和妻子兩人，習慣于快的生活節奏，吃飯時狼吞虎咽，吃完就匆匆忙忙趕著去上班。母親不便獨自細嚼慢咽，也就“隨俗”很快離座。

咳，做兒子的太粗心了。我心里有一種深深的負疚感。自此以后，每逢母親來，吃飯時我和妻子總要把平時的快節奏換成慢節奏，陪著母親慢慢地吃。

一邊吃，一邊和母親拉家常，說起小時候的種種小事。母親對我兒時的舊事記得特別清楚，每每談起，就沉浸在一種深沉而愉悅的回憶中，心情得到難以言狀的滿足和慰藉。飯菜也在無形中吃得很多了。

（責編：辛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