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時態、詞序和被動語態看中英日句法間的異同

摘 要：人類的語言是一個復雜的系統，各個語系中的語言有其明顯的相似處。但是各個語言之間的差別還是顯而易見的。漢語、英語和日語之間的差異可以從眾多方面體現。本文著重從時態、詞序和被動語態三方面內容對中英日三種語言的異同進行分析，從而使讀者對三種語言有更好的理解。

關鍵詞：時態 詞序 被動語態

句法是關于句子的原理，包括句子的形式和結構。句子的形式或結構受到句法原則的制約。句法原則涵括詞序、句子結構以及單詞、詞格和其他句子成分之間的關系（胡壯麟2001:19）。人類的語言是一個復雜的系統，各個語系中的語言有其明顯的相似處。所有語言的句法轉換運作都可能受到相似的條件的約束（O’Grady 1997）。英語、漢語和日語屬于不同的語系。英語屬于印歐語系，曾受到一系列語言的影響，包括拉丁語、希臘文以及法語等。漢語對日語的發展起到深遠的影響，但是二者的區別也是不容忽視的。在長期的發展過程中，三種語言就語音、音位、句法和語義幾個方面來說都產生了新的形式。句子作為語法的最高層次，也是最基本的語言單位。在特定的語境下，沒有句子能夠不受相鄰的句子影響。句子是句法分析中最大的語言單位（許余龍 1992:165）。本文作者將重點從時態、詞序和被動語態三個方面探討句法這個語法的核心在三種語言中所顯示出的異同。

時態

時態是一個范疇概念，指的是事件所發生的時間和所指時間之間所建立起來的關系(Van Valin 1997:40)。英語注重的是結構，語言學家稱之為主從結構。對于英語來說，句子的每個部分都要一致，包括動詞時態的一致和主謂在人稱上的一致。所以，和漢語比較起來，英語最明顯的特征就是隨著時態而不斷變化的動詞形式。例如，在He is now playing cards with his friend in the yard一句中，為了使之成為有意義的句子，必須有動詞才能將主語和賓語連接起來。因此play在句中起著不可替代的作用，作為句子的謂語成分而存在。同時，為了表明動作在言語的同時正在發生，必須使用現在進行時的標志is playing。其他語境下可用的時態形式還包括：用來表述現在完成時態或過去完成時態的have (has)/ had done以及用來表示過去進行時態的was/were doing等等。

相比較而言，漢語的句式就句子結構而言要稍微簡單。漢語更關注的是句子的意群而不是句子的結構。因而句子每個部分之間也不必要保持絕對的一致性。所以，漢語的句子中動詞形式不會隨著時態的變化而發生變化。過去時和過去完成時可以用一個字“了”或詞“過了”等表示，而不必使動詞的形式發生變化。例如I have had a meal一句可以由“我吃過了”這樣一個簡單的句子表示。漢語的句子不會受到動詞時態和代詞人稱的約束。同樣以前面的句子為例：He is now playing cards with his friend in the yard意思是“他正在院子里和朋友玩卡片”。“正在……玩”和is now playing起著同等作用。“正” 則作為現在進行時態的標志而存在。其他單詞例如“已經”則通常作為現在完成時的標志而存在。

盡管日語單詞在寫法上和漢語比較相似，然而就時態而言日語和英語卻更為接近。而且，句子的時態通過動詞的形式改變和句尾的改變而形成。例如：He is now playing cards with his friend in the yard一句在日語中翻譯成“彼は庭で友達とカ一ドをしています”。很明顯，動詞的形式和句尾產生了變化。此句中する作為謂語成分將施事者“彼”和受事者“カ一ド”連接起來，(し)ています則表示現在進行時。同時為了適應時態的變化，動詞已經從原本的“する”轉變為句中的“し”的形式。其他形式例如(し)ていますた作為過去進行時的標志；(し)ました用于一般過去時中；而(し)ます則用在一般現在時中。

因此可以看出，三個語種的句子中各有表示時態的標志：英語句子中有“is doing”，在主語之后作為謂語；漢語句中有主語和介賓短語“在院子”之間的“正”；而在日語句子中有句尾的時態標志”しています。

詞序

詞序是影響整個句子語法形態和語義的基本因素。根據句子的三大主要成分：主語(S)、動詞（謂語）(V)和賓語(O)，可以將句子的結構大概分為VSO，SVO，SOV，VOS，OVS和OSV等六類。前三種都是比較常見的句式，后三種則比較少見。在S，V，和O這三個成分中，V是最穩定的因素，不管是在SV結構還是VO結構中都不能缺少。但是S或O都不能獨立形成語法結構（金立鑫 2000:154)。在現存的大多數語言中，主語都在賓語之前（被動語態中除外）。英語的結構是SOV(主-謂-賓)，有著嚴格的結構和語法規則，但是漢語句子的結構側重于語義群。日語句子的謂語通常出現在句尾，這樣如果聽者不能耐心地聽到最后的話很難理解整個句子的意思。

從以上的例子中不難看到明顯的差別：He is now playing cards with his friend in the yard一句中，he 是句子的主語也是動作play的施事者，直接賓語是cards，也被稱作是受事者（以上動作所施與的對象）。短語his friend作為play的間接賓語而存在。在英語中，介賓短語既可以放在句首也可以放在句尾，因為介賓短語在英語中所起的作用只是一個語法符號而不是語義交流的媒介。因此在介賓短語with his friend中with所起的功能是語法功能而不是交際功能。

He is now playing cards with his friend in the yard在漢語中為“他正在院子和朋友玩卡片”而不是*“他正在玩卡片和朋友在院子”。“with his friend” and “in the yard”這兩個介賓短語的位置必須被顛倒才適合漢語的思維。*“他正在玩卡片和朋友在院子”之所以無法接受是因為這不符合漢語的語法習慣。除了不合語言習慣這樣的例子，在漢語中不乏介賓短語的語序變化導致語義變化的例子。例如漢語語境下口語中經常說到的話：“我在辦公室沒有睡覺”，或“我沒有在辦公室睡覺”。在這兩個句子中，“辦公室”處于不同的位置，因此句子的延伸義就有所不同，特別是將重音放在不同的位置時更加明顯。句子可以表示“我沒有睡（不管是在辦公室還是其他地方）”或者“我沒有在辦公室睡覺”（但是我在其他地方睡覺了）。然而這句話對應的英語只有I didn’t sleep in the office，而不是*In the office， I didn’t sleep.

語序最大的差別在于定語和狀語成分。在英語中，定語通常位于名詞前，例如在“a pair of magic shoes”中的“magic”，當然有時也可能出現在名詞之后，例如“a pair of shoes which are magic”。同時，對于不定代詞，例如“anyone”，定語總是在其后。例如“anyone you like”。但是在漢語中，定語多出現在名詞的左方。這也就解釋了漢語為何被稱為左側位修飾語句的原因了。從狀語角度來看，在英語中時間狀語從句可以在句首或句尾，但是在漢語中通常都是在句首。

就語序而言，日語和漢語則表現出明顯的相似處。這點可以從以下的例句中看出：“彼は庭で友達とカ一ドをしています”一句前部分和漢語譯文“他正在院子和朋友”完全一致，每個日語單詞對應一個漢語翻譯：彼-他(は作為助詞)，庭で-在院子，以及友達と-和朋友。然而后半部分和漢語對應句則大相徑庭：カ一ドをし在漢語中表示“卡片玩”而不是“玩卡片”。有趣的是在這點上漢語和英語的句式倒是一致的：“玩卡片”就是playing card。

被動語態：

英語、漢語和日語在句子結構上的異同還可以很明顯地從主動和被動句中顯示出來。漢語常用主動句，英語則多用被動句。即便在漢語中也會出現被動句，但這些句子往往沒有動詞的屈折變化。漢語被動句的主要特征是有“被”、“叫”或“讓”等標志性的詞語。但是英語被動句中動詞形式發生屈折變化，將動詞變為被動式。另一方面，有時漢語中有被動意義的句子會被用作主動句。例如The letter must be handed to Mary在漢語中意思可能是“你必須把這封信交給瑪麗”，不一定非要翻譯成“這封信必須被交給瑪麗”。然而，日語的被動句比漢語和英語的被動句都要復雜得多。從以下三個句子的對比就很容易能夠看出來（括號中的句子是原句對應的主動形式）：

(1) I was caught in the rain。 (*Rain caught me)

(2) 我被雨淋了。 (*雨淋了我)

(3) 私は雨に降られました。(*雨は私をふりました)

在第一句中主語“I”在語義上是句子的述位，作為施事者“rain”的賓語。“by”是英語被動句的標志，在被動句中動詞的形式也要變成被動式，同時句子的結構也變成OVS。在(2)中，為了表達被動之意在賓語之后和主語之前使用了“被”字。之前的施事者“雨”被放置于賓語之后謂語之前。在漢語的被動句中動詞形式沒有明顯的變化，句子結構變成OVS，在這一點上和英語句子很相似。在(3)中，句子結構變為OSV。賓語“私”(我)后面的は起提示的作用，主語“雨”后面跟的助詞に是日語被動句的標志。同時動詞必須從原來的主動形式“降りました”變成被動形式“降られました”。

通過從時態，語序以及被動語態三個方面對英語、漢語和日語的句法進行分析，很容易看出，各個語言間既有相似處也有不同處。英語學習者不管是在學習外語抑或是運用外語的過程中都應當相當謹慎。

參考文獻:

[1]O’Grady， W. Syntactic Development [M]. Chicago: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1997

[2]Van Valin， R. Syntax: Structure， Meaning and Function [M].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97

[3]胡壯麟.語言學教程[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1.

[4]金立鑫.語法的多視角研究[M].上海: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2000.

[5]許余龍.對比語言學[M].上海: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199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