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四川本土作家,近年來我老在想一個問題:為什么我們四川作家的小說總是老氣橫秋的,缺乏相應的文本意識和創新精神?為什么在新時期文學的多次大潮中,難見我們四川作家弄潮的身影?究竟是什么桎梏了我們的創作活力和思想活力,使我們一次又一次地遠離文學的風暴中心,抱殘守缺,面目和內心都蒼老憔悴?對此,阿來先生給出了一個關于“格局”和“視野”說法。我認為阿來說得對,他切中了我們四川作家(特別是青年作家)的某些要害:當我們都把自己的文學創作看作邊緣的時候,怎么能進入文學的中心?當我們一雙眼睛成天只盯著國內某些名家在干什么,始終亦步亦趨地追趕著國內文學浪潮的時候,又怎么能領中國文學創作之先?更何況我們四川的小說創作因為地域和文化上的原因,還有很多先天不足:陰柔有余陽剛不足;機巧有余大氣不足;聰明有余智慧不足;諧謔有余莊重不足。等等。這種種“小不足”便造成了四川小說創作的“大不足”:虛浮、輕飄、保守、落后,難得有領潮之作,更難得有振聾發聵之作。
我們都墮入了一個歷史的怪圈:坐井觀天,難出夔門。
當然,現在的小說是越來越難寫了,越寫越叫人迷茫了。在經過幾次新時期文學大潮的沖撞和洗禮后,似乎該走的路別人都走了,該修的房子別人都修了,我們已經很難在那塊狹小的地盤上找到自己的路,修起自己的房子了。更讓人惶惑的是,我們現在面對的是喧囂和輝煌退去后的慌張的混亂與無序:尋根派作家早已沉寂遠去,新寫實派作家尚在茍延殘喘,先鋒派作家正忙著轉型,新生代作家雖然風起云涌,但有太多的非文學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