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潭土話的文白異讀探析

文白異讀是一個詞或語素有不同的讀音，其用法略不同，其基本意義不變，文讀白讀對應的意義具有相關性，只是文讀的意義一般抽象一些。擁有同一規律的異讀往往同源，因此文白異讀具有系統性、層次性。文白異讀是一種共時與歷時共存的語變現象，文讀是用來處理方言中外來強勢因素的手段。當權威言語社團語音結構要素擴散并滲入湘潭土話區，土話區語音系統被疊置，從而產生文白異讀。對湘潭土話文白異讀現象進行研究有助于了解土話共時語音的歷史層次，了解周邊方言與普通話跟它的關系，認識它的語音發展軌跡和演變規律趨勢。湘潭土話文白異讀主要表現在聲韻調三方面。

一、聲母、韻母、聲調文白異讀舉例：

二、文白異讀規律

聲母：古滂母字今讀[ph]是文讀，音為[f]白讀。并母字[p]為白讀，“白”字受“怕”影響文讀[ph]。古敷母奉母微母字，文讀[f/v]，白讀[b/m]，反映了上古敷奉微系還沒有從滂并明系分出，是古無輕唇音的例證，未分的讀音在方音里面很好的保留了。古端透母文白異讀現象不多，白讀音[t/th]文讀音[n/l]。古見母及部分匣母曉母字，文讀[t/]與齊齒呼相拼，白讀[k/x]拼開口呼或合口呼。古日母疑母影母字，文讀為[]白讀[/]。個別初母字如“廁”文讀[tsh]白讀[s]。古精母字文讀不送氣[t]，白讀送氣[th]，如“浸”。

韻母：集中在梗曾止臻假攝，在果山蟹遇流攝中有少許，其他韻攝文白現象不多。曾開一等登等韻，山開一等翰韻中，文讀[n/an]白讀[in]，開口呼－齊齒呼。梗開二等梗耕庚韻，梗開三等清韻中，文讀[n] 白讀[ɑ]。梗開三等庚清映靜梗韻，梗開四等青迥韻中，文讀[in]白讀[iɑ]。梗開三等昔韻中，文讀[]白讀[ɑ]，齊齒呼－開口呼。梗開二等麥陌韻，假開三祃韻，文讀[]白讀[ɑ]。梗開四等錫韻，止開三等微韻，蟹開四等齊韻中，文讀[i]白讀[iɑ]。臻開一等痕韻，臻合三等文韻中，文讀[n/un]白讀[in]，開口呼合口呼－齊齒呼。臻合一等沒韻中，文讀[u]白讀[ui]，如“骨”。止合三等旨支韻中，文讀[ui]白讀[y]。止開三等脂紙韻中，文讀[ei]白讀[i]，開口呼－齊齒呼。遇合一等暮韻文讀[ɑu]白讀[i]開口呼－齊齒呼，如“訴”。 果合一等戈韻，流開一等厚韻中，文讀 [o /u]白讀[u]，如“婆、剖”。假開三等馬韻中，文讀[i]白讀[iɑ]。可以看出改變四呼是用來異讀的重要手段。

聲調：聲調異讀現象分布在五個調中，主要有：55—33/35/13調，文讀音為陰平55，白讀音為陰上33或陰去陽入35（陽入歸陰去）或陽平陰入13（陰入歸陽平音）；35/13－55調，文讀音為陰去陽入35陽平陰入13，白讀音為陰平55；33/35－13調，文讀音陰上33，白讀音為陰平陰入13，現象較多，文讀音為陰去陽入35，白讀音為13的屬個別。

三、文白異讀原因及發展方向

不同方言之間是相互聯系相互影響的，或是地緣關系，或是社會政治經濟因素等。導致文白異讀現象的原因有二：內部原因，方言字在不同的歷史時期有不同的讀音，相對久遠的為白讀，后起詞為文讀，在說話時是白讀，文言色彩一點是文讀。外部原因，湘潭土話與湘語讀音或普通話讀音不同的字，在土話詞中是白讀，在受強勢語言影響并引進的讀音為文讀。從歷史地理因素來看，地處三縣交界的湘潭土話區由于地理優勢與衡山話和雙峰話接觸較多，受二者影響很大。湘潭縣與市受地理因素阻擋，影響不及衡山雙峰話，縣市語言基本不通。解決交通問題之后縣與市人們語言接觸較多，隨著普通話普及，文學語言對方言的不斷影響，語音開放程度提高，大量新詞涌入湘潭土話，方言語音系統隨之變化。從使用群體來看，文白異讀也有它的社會分層，受過一定教育的或教育程度較高的，外出工作經商者，社會接觸面廣，多使用文讀，且基本上都是中青年人。教育程度低，社會接觸面十分狹窄的群體或老一輩人多使用白讀。

文白異讀首先給湘潭土話帶來變異和分化，產生的初期只是一部分詞讀音化二，強勢的那個讀音在使用中漸漸占優勢壓倒另一個，爭奪了方言詞的讀音空間，久而久之湘潭土話白讀音終將會被文讀音取代，從而最終使湘潭土話與其他語言融合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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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 燕，廣西師范學院中文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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