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淡文言虛詞“焉”的意義和用法

文言虛詞在文言文中意義較抽象，基本不能明確表示實在意義，只能組織實詞使句子結構完整，是文言文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它在文言文中使用頻率很高，其詞性意義和用法也相當復雜和靈活，給我們閱讀文言文增加了相應的難度。可見，文言虛詞是文言文學習的重點和難點。而我們目前所使用的教科書內容有限，所以系統地學習一些虛詞的意義和用法，對提高文言文閱讀能力是十分必要的。

著名語言學家王力先生說：“古代漢語的問題，主要是詞匯的問題，解決了詞匯問題，古代漢語就解決一大半了。”這就需要我們系統地搜集和整理古漢語中常用虛詞的意義和用法，對其進行歸類，采取舉例說明的方式，對其意義和用法加以詳細說明，通過對文言虛詞的翻譯過程，加深對文言虛詞應用規律的認識，以進一步提高文言文的閱讀水平。

常見的文言虛詞有多種用法，詞性和意義變化也較為復雜，翻譯時必須結合具體的上下文文意，根據具體的語言環境，還應考慮到有些文言虛詞兼有實詞和虛詞的雙重性質，來推斷它們具體的詞性和用法。

下面就文言文中常見的虛詞“焉”進行歸類、分析。

“焉”從詞性上講，大致可以作代詞、副詞、介詞、助詞用；還可作兼詞用。具體用法舉例如下：

一、可用作代詞，作賓語、狀語

1.用作代詞，作賓語，表示詢問所代的人或事，可譯為“誰”“什么”。

（1）寡人即不起此病，吾將焉致乎魯國？（《公羊傳·莊公三十二年》）

——我這病如果不好，我將把魯國交給誰？

（2）欲仁而得仁，又焉貪？（《論語·堯曰》）

——想要仁就得到仁，又貪求什么呢？

2.可用作代詞，作賓語，可代人、物或事情，可譯為“他”“它”等。

（3）惟俟夫觀人風者得焉。（柳宗元《捕蛇者說》）

——以等待那些考察民情的人看到它。（焉，它，指作者自己所作的這篇文章。）

（4）夫五人死，去今之墓而葬焉，其為時止十有一月耳。（《五人墓碑記》）

——這五人的犧牲離現在修墓安葬他們不過十一個月罷了。

3.可用作代詞，用在動詞前面作賓語，詢問處所，可譯為“哪里”。

（5）如太行、王屋何！且焉置土石？（《愚公移山》）

——能把太行山、王屋山怎么樣呢？況且往哪里放挖下來的土和石頭呢？

4.可用作代詞，作狀語，表示詢問所代的方式或情況，可譯為“怎樣”“怎么”。

（6）焉知賢才而舉之？（《論語·子路》）

——怎樣知道是賢良的人才而推舉他們呢？

（7）焉知是而習之？（《揚子法言·學行》）

——怎么知道它是正確的來學習它呢？

二、可用作副詞，在句子中作狀語

1.用在動詞前面作狀語，表示反問語氣，可譯為“哪里”“怎么”。

（8）割雞焉用牛刀？（《論語·陽貨》）

——殺個雞哪里用得著殺牛刀呢？

（9）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后漢書·班超傳》）

——不進老虎窩，怎么能捉到小老虎？

2.用在句子中，表示前后兩個動作行為緊接著發生，可譯為“就”。

（10）若赴水火，入焉焦沒耳！（《荀子·議兵篇》）

——好像走向水火中，進去就被燒焦、淹沒了！

三、可用作介詞，和它的賓語組成介賓結構，作補語，可譯為“比”

（11）人莫大焉亡親戚君臣上下。（《孟子·盡心上》）

——人的罪過沒有比不要親戚君臣上下更大的了。

四、可用作助詞，分以下幾種情況

1.作助詞，用在分句后表示停頓；用在句子中間表示舒緩語氣時，可不譯出。

（12）或師焉，或不焉。（韓愈《師說》）

——有的拜老師，有的不拜老師。

（13）于是焉河伯欣然自喜。（《莊子·秋水》）

——于是河伯很高興。

2.作助詞，用在陳述句末，表示強調語氣、終結語氣時，可不譯。

（14）寒署易節，始一反焉。（《列子·湯問》）

——冬夏換季，他們才往返一次。（表示終結語氣）

（15）嘩然而駭者，雖雞狗不得寧焉。（柳宗元《捕蛇者說》）

——受到驚嚇亂喊亂叫的，不僅僅是人，即使雞和狗也不得安寧。（表示強調語氣）

3.作助詞，用于疑問句末時，同疑問代詞“何”配合，可譯為“呢”。

（16）肉食者謀之，又何間焉？（《左傳·曹劌論戰》）

——有做大官的在謀劃這件事，你又何必參與呢？

（17）萬鐘與我何加焉？（孟子《魚我所欲也》）

——優厚的俸祿如果不辨別是否合乎禮儀就接受它，這優厚的俸祿對我有什么益處呢？

五、“焉”還可作兼詞用，用在句末，兼有介詞“于”和代詞“是”“之”“此”“彼”等的作用。相當于“于是”“于之”“于此”“于彼”等

（18）積土成山，風雨興焉。（《荀子·勸學篇》）

——積土成了高山，風雨就從這里興起。（焉：相當于“于此”譯為：從這里。）

（19）去村四里有森林，陰羽蔽日，伏焉。（《清稗類鈔·馮婉貞勝英人于謝莊》）

——他們就埋伏在那里。（焉：相當于“于彼”，譯為：在那里。）

（20）三人行，必有我師焉。（《論語》）

——三個人一起走，一定有我的老師在其中。（焉：相當于“于之”譯為“在其中”。）

“焉”除了以上用法，還可同語氣助詞“爾”“耳矣”連用，表示強調語氣，譯為“罷了”“了”等；還可同“為”連用，表示疑問語氣，可譯為“呢”。

（21）橐駝非能使木壽且孳也，能順木之天，以致性焉爾。（柳宗元《種樹郭橐駝傳》）

——橐駝并不能叫樹木長壽并且茂盛，只不過能順應樹木生長的自然規律，來充分發展它的特性罷了。

（22）寡人之于國也，盡心焉耳矣！（《孟子·梁惠王上》）

——我對于治理國家真是費盡心力了。

（23）夫子何命焉為（《墨子·公輸》）

——先生有什么見教呢？

六、“焉”還可作形容詞或副詞詞尾，相當于“……樣子”“……地”

（24）少焉，月出于東山之上，徘徊于斗牛之間。（蘇軾《赤壁賦》）

——不多一會兒，月亮從東邊升起來了，徘徊在斗宿、牛宿之間。

（25）盤盤焉，囷囷焉，蜂房水渦，矗不知乎幾千萬落。（杜牧《阿房宮賦》）

——盤旋地、曲折地，密接如蜂房，回旋如水渦，不知矗立著幾千萬座。

關于“焉”字的詞性、意義和用法，語言學家們歷來頗有爭議，作為普通學習者，我們不必對此深究。“焉”字的以上用法，體現了文言虛詞在實際應用中的豐富性和多樣性，在學習文言文的過程中，我們要注重古漢語詞匯的積累，以加深對古漢語中詞義的理解和運用。在具體的翻譯過程中，要在詞匯積累的基礎上，結合具體語境，有時還要借助語法結構分析，來尋求文言詞的應用規律，以提高我們的文言文閱讀能力。

(趙書平，河北省沙河市白塔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