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干了!這鬼地方我一天都不想呆了……
我把請調報告往主席辦公桌上一摔就開嚷。無意間與上司的眼睛聯上線。他眼睛瞪得溜圓,就像在審視外星人似的。旋即,冷冷地飄出一句,為什么?
為什么?這個疑問像把冰冷的解剖刀向我刺來,我打了個冷戰。我搪塞說,別問我為什么,你放我走我就感恩不盡了。
可他還頑固地堅持問為什么?
為什么?我能說嗎?我是很想說啊。那滿肚子憋著的話已經快把人憋瘋了。但是我不能說啊。調我來這里的就是主席他。有些話我只能讓它存放在肚子里,發霉變質即使生蛆我也不能像倒垃圾那樣向外倒!
好半天,主席張著嘴吐絲似的吐出了一句:
你……你是不是去看看心理醫生,我看你小子主機程序出了問題!
沒轍了。我站起來恭恭敬敬地向主席鞠了一躬,懇切地說:
請您高抬貴手放我一馬吧……
一切是那樣清晰。
記得兩年前那天上午——我剛調到縣文聯工作那天上午,陽光十分明媚,明媚得讓人心花怒放。終于踏進了向往以久的文聯,心不禁怦怦直跳。我跟在主席后面,走進一個走廊。走廊里光線雖然有些暗,但一切還是能看得清清楚楚:白色的墻發出幽暗的青光柔柔的;門是木質的,深黃色刻有山水花紋和花鳥圖案,像鑲嵌在墻里面的一排畫,古色古香的;地板磚像被牛犢舔過似的,光滑得讓我有如履薄冰之感。
主席推開一扇門說,今后你就在這兒辦公了。驀地,周身涌出一股熱血流遍我全身。老實說,進走廊時就已經像步入歷史悠久的博物館了,推開這扇門則仿佛跨進了現代文明世界,整個房間,完全沐浴在陽光下,亮堂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