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抗戰時期的高等教育貸金制和公費制

摘要：施行貸金和公費制度，在抗戰時期高校遷移的艱難歷程中，對保證高等教育穩定、健康地發展，解決戰區及貧困學生的就學困難，起到了重要的作用。高等教育施行貸金制與公費制是抗戰時期高等教育的顯著特點，也是抗戰教育發展及人才培養的基礎。

關鍵詞：抗戰時期；貸金制；公費制；高校遷移

1937年7月7日，盧溝橋事變爆發，日本帝國主義發動了全面侵華戰爭。為適應抗戰時期教育發展的要求，國民政府確定“戰時須作平時看”的教育工作總方針，維持著原有的教育體制。1938年4月，國民黨臨時全國代表大會通過《抗戰建國綱領》，制定了國民黨在抗日時期的基本國策，其中正式制定了抗戰與建國雙管齊下的戰時教育方針。為了保證戰時教育方針的實施，大會還制定了《戰時各級教育實施方案綱要》，明確規定了發展戰時教育的具體政策。

為保證貧困學生學習費用的貸金制度也于1938年起開始施行。為扶助家在淪陷區、經濟困難、學業受到影響的學生，教育部公布《公立專科以上學校戰區學生貸金暫行辦法》，規定上述學生可向所在學校申請貸金，貸金數額“以所在地生活費用及學生之實際需要決定之”。1940年11月初又訂立《學生膳食費用補助方法》，規定戰區及非戰區學生膳食貸金依照經濟狀況分為全貸、半貸、全補、半補四級。1940年，全國有70%的學生可以享受到助學貸金。

1943年起，貸金制又改為公費制度，所有研究生及師范、醫藥、工學各院系學生為甲種公費生，免學費、膳食費，并可享受其他補助；理、農、文、法、商及其他院系也可有80%到40%不等的學生享受乙種公費，免膳食費。私立專科以上學校也有部分新生可享受公費。

這些措施對解決戰區及貧困學生的就學困難，保證教育穩定、健康地發展，發揮了重要作用。國民政府為此投入了大筆經費，僅1943年膳食補助費用即達6億元，戰時救濟費幾乎占到教育文化費總支出的60%，資助學生占在校生80%左右。抗戰勝利后，國民政府又免除了學生對貸金的歸還。

自抗日戰爭開始，國民政府逐漸形成的從貸金到公費制的大學生資助制度，幫助大多數公立高校的學生和部分私立高校的學生依靠貸金和公費制完成了學業。這對保證戰時高校的教育質量，穩定高校師生的情緒，撫平因戰亂而帶來的內部危機，促進教育的平衡發展，起到了基礎性的資金保障和建設作用。而貸金制度以及隨后發展起來的公費制度，與當時國民政府的教育方針及高校在戰時大遷移的客觀現實是分不開的。

一、在國民政府戰時教育方針影響下的貸金、公費制度

抗戰爆發后的1937年8月，國民政府提出了“戰時須作平時看”的教育方針，頒布了“一切仍以維持正常教育”為主旨的《總動員督導教育工作辦法綱領》，并采取一系列教育方針和政策，確保了當時教育系統的正常運轉，較為完整地延續了中國文化教育的血脈。1938年1月，國民政府任命陳立夫為教育部長，教育部辦公處位于巴縣青木關（今重慶市沙坪壩區青木關鎮）。同年3月，陳立夫在渝就職，提出了國民政府的四點戰時教育方針：一是教育為建國之根本大業，各級各類學校之設立，實各有其對國家應付之使命；二是抗戰是長期過程，不容許將人才孤注一擲，而必須持續培養人才；三是國防的內涵不限于狹義之軍事教育，各級學校之課程不是必須培養的基本知識，就是造就各門技能，均各有其充實國力之意義；四是學生對于國家應盡的義務實為修學，平時如此，戰時更宜悉力以赴。

陳立夫就職時發表《告全國學生書》，陳述了“戰時須作平時看”的觀點：“教育為立國之本，整個國力之構成，有賴于教育，在平時然，在戰時亦然，非戰時教育之必有異于平時也。”當時國統區的經濟本來就很不發達，加上處于戰時，人心惶惶，經費緊張，辦高等教育的困難就更大。為了適應戰時教育的需要，保證教學質量，促進高等教育事業的發展，國民政府在保留原學制（大學及學院除醫學院五年外，余為四年制，專科學校為二與三年制）不變的同時，又采取了一系列改進高等教育的行政措施。其中，“救撫貸金”和公費制度為貧困學生提供了重要的繼續學業的資金保證。

以身處“孤島”的暨南大學為例，公費生制度是以國民政府教育部所頒布之《非常時期國立中等以上學校及省立私立專科以上學校規定公費生辦法》及后來的修正辦法為基礎，參酌學校實際情形而訂立的，主要包括以下要點：

1．公費生分為甲（全公費生）、乙（半公費生）兩種。

2．當時公費生所占比重較高，如：乙種公費生名額，學校規定，就各學院每年度第一學期注冊人數減去甲種公費生及教育部令分發戰區額外乙種公費生人數后依不同比例辦理，文學院為全體學生的40%，理學院為全體學生的80%，商學院為全體學生的40%。

3．各年級甲、乙兩種公費生每年度第一學期審查一次，由訓導處將名冊及相關材料等提交給校公費審查委員會核定后公布。

4．申請公費者，除填寫《公費申請書》外，還得向訓導處提供下列證明材料以備查核：公教人員子弟須繳現服務機關正式證明書，清貧子弟應繳該管縣（市）政府正式證明書；原校免費生應繳原校蓋有關防并經校簽署者為有效，僑生證明書以僑務委員會所規定之6種文件為有效。

5．核對公費名次以學生成績多寡而定（學業操行成績以上一年度總平均分數為準，但新生以入學成績、轉學借讀生以原校最后一學期成績為準，復學生以休學前最后一學期成績為準），分數相同者，一年級以國文、英文平均分數較多者為優先，國文、英文分數相同者，以國文分數較多者為優先；二年級以上者以各學系主要學科平均分數較多者為優先。

學校具體操作此事的，最初為訓育處，由貸金委員會審查，委員會主席由訓育處主任吳修兼任；后由訓導處操辦，由公費審查委員會審核。

1940年，因物價高漲，國民政府教育部發布了《高等學校學生膳食費補助辦法》：國立高等學校戰區貧苦學生膳食貸金及國立師范院校學生膳費，按每人每月食米市斗2斗1升計算，如每市石米價在50元以下時，由教育部依照各地情況分別規定標準，按月發給貸金；如每市石米價超過50元時，其超過部分的膳食貸金，由各校報部核定標準后，按實支數增撥。國立各高等學校的自費學生，每人每月所需膳費在超過18元時，以當地貸金生膳費核定標準數為基礎進行計算，可請求學校報部核準，酌予貸給超出數的全數或半數。當時福建省各國立大學均得到了上述膳費貸金，國立廈門大學戰區學生膳費貸金原為每生每月11元，1940年1月起，因物價高漲，改為每生每月18元。

1938年，國民政府對全國公立專科以上學生發放貸金，每人每月為8～10元，受政府資助的學生和教師共有5萬多人。1939年，接受貸金學生更是在10萬人以上。

二、在戰時高校遷移中發揮作用的貸金制度

抗日戰爭前，全國有高校（包括專科以上學校）108所，大多分布在東南沿海、沿江地區，日本發動全面侵華戰爭，上述地區首先遭受侵略。日軍挑起戰爭，狂轟濫炸，并“有意識的以大學等文化教育設施為破壞目標”。108所高校中有91所遭受破壞，其中25所停辦。為免遭戰爭破壞，保存抗戰之民族文化教育的根本，國民政府著手進行高校內遷。自1937年抗戰爆發至1938年武漢、廣州失陷，約一年半左右時間，內遷高校70余所，占1938年年底我國高校總數97所的77%，占抗戰時期高校內遷總數的60%。大學內遷使正規教育不致中斷，符合教育需要穩定和連續性的特性。

淪陷區和戰區70余所高校師生冒著生命危險，千里跋涉，遷往內地。據估計，參加此次高校大搬遷的教職員（包括家屬）和學生總人數有77萬余人。四川、云南、貴州3省成為接納流亡大學最多的地方，也成為戰時知識分子和青年學生密度最大的地區。其中，四川43所，占76.79%；云南6所，占13.95%；貴州7所，占12.5%。復旦大學、中央大學、中央政治學校遷重慶，武漢大學遷四川樂山，金陵大學遷四川成都，中山大學、武昌華中大學遷云南，浙江大學遷貴州，最負盛名者為西南聯合大學。

內遷的學生首先亟待解決的就是生活問題。為了保證流亡青年能夠繼續求學，國民政府對學生實行救濟制度，1938年，國民政府規定：“公立中等以上學校學生之籍隸戰區，經濟來源斷絕者均可申請，畢業后再將服務所得繳還學校。”貸金分全貸、半貸兩種，主要是膳食貸金，但也有名額極少的零用貸金或特別貸金，并免費供住宿。每個學生所貸之總數均印在畢業證書上，以便就業后償還。貸金的數目隨著每年物價的提高而有所增加。

1940年，因各地物價飛漲，學生生活極端艱苦，教育部不僅將貸金改按實物計算，而且對當地學生也開始按其經濟情況實行全補、半補。1943年起，教育部又鑒于貸金制在學生畢業后“責償不易，且法幣貶值，即償還亦幾等不償，乃將貸金改為公費”。公費生也分為甲種公費和乙種公費兩種，但不再像以前那樣視其家庭經濟情況來決定，而是按照學生就學的科別來加以區別。整個抗日戰爭期間，教育費用在國家財政支出中僅次于軍費，位居第二，而救濟費幾乎超過全部教育經費的二分之一。據統計，抗戰期間專科以上獲得貸金或公費的學生每年常在5萬~7萬人，約占當時在校生總數的80%，戰時由中學以至大專院校畢業而全賴國家貸金或公費完成學業的學生有12.8萬余人。

在陳立夫的回憶錄中，他這樣說道：這些學生不但要教，還要養，很有必要設立貸金制度，即由學生向國家貸款維持生活，進行學習，將來出校后還款，這筆費用雖大，但成就是了不起的。陳立夫還指示教育部向財政部申請，將貸金制改為公費制。在回憶錄中，陳立夫表示，他為官一生，最為得意的“創新”就是這個“助學貸款”。為了解決后方高校大學生繳不起學費的難題，陳立夫還以助學貸款的名義從重慶政府“騙”出一筆專款，資助這些窮學生完成學業。明知道這批貸款很多年后收不回，但陳立夫認為，這批專款以后肯定會有更大的報償，這批學子中一定會飛出幾個金鳳凰的。好多年后，獲諾貝爾獎的楊振寧、李政道就是靠當時貸金讀完大學的“金鳳凰”。

三、貸金和公費制度的影響與作用

抗戰時期，國民政府在中等以上學校施行的貸金制度和公費制度，對于學校學生數的穩定和增加、貧寒學生生活困難的解決、學校與社會秩序的安定及抗戰力量的增加，都具有一定的積極意義。施行貸金制度和公費制度，是抗戰教育的顯著特點，也是抗戰教育大發展的基礎。據文章記載，“當時教育部長時接遠在淪陷區之學生家長來信，申述其子弟已到后方，受有政府貸金，得以照常求學，彼在陷區，極為放心，表示其感謝之忱”。從整體上來講，貸金制度和公費制度的建立與完善，對建立中國的現代大學教育的基本框架、促進中國教育的發展、奠定人才培養的基礎，都顯示出十分積極的作用和意義。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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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安驥.公費制度之創立及其沿革[J].教育通訊(復刊)，1947，3(10).責編：博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