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本文分析了目前城市綠地群落構建中存在的問題,討論了綠地群落的特征和合理結構,并探討了基于生物多樣性的城市綠地群落構建途徑,即開發以地帶性物種為核心的多樣化綠化植物品種,培育苗木產業;模擬地帶性群落的結構特征,遵從“生態位”原則,構建喬灌草復層群落結構;適當恢復和重建城市近自然群落,創建野生動植物的適宜棲息地。
關鍵詞:城市綠地群落 地帶性群落 生物多樣性 自然保護
一、城市園林綠化群落存在的問題
當通過規劃而合法或多方面協調平衡確定綠地用地后,怎樣充分發揮綠地的功能和作用,綠地形式和群落結構的選擇是基礎。
由于受城市用地制約和土地市場沖擊等因素影響,綠化用地成本越來越高,尤其在中心城區,一些城市的土地拆遷費已達1萬元/m2以上。高成本必然帶來高關注力,城市綠化從來未引起如此大的社會反響,一個綠化項目的規劃和實施往往得到政府、媒體和市民的極大關注,綠化的形象問題凸現,高水平、高質量和高品質的綠化要求也順理成章地被提出,這無疑也給綠化部門帶來前所未有的壓力和挑戰。然而,綠化質量的內涵和外延尚未得到廣泛而充分的理解和認可,不同的人群具有不同的追求和要求,專業技術人員的思路往往得不到應有的尊重,甚至起不到核心的作用,綠地規劃設計反復頻繁,最終時常偏離設計師的初衷。當然,綠地本身也是一個動態發展的概念,社會經濟的發展,必然賦予綠地新的內容。綠地的構建如何讓上上下下、方方面面都接受和認可,確實不是容易的事。于是,“一次成型”的綠化模式成了“靈丹妙藥”,得到政府、綠化部門和市民的首肯,無所不在的“克隆”模仿,綠化的園藝技術和工程技術被極度重視和過度放大,城市美化運動此起彼伏,工程的便利和利潤優先,貪快求簡,植物種植越來越密,樹木徑級越來越大,人工雕琢越來越細,“物理”的實效被片面追逐,生態的過程被忽視,綠化甚至成了“擺闊比富出形象”的手段和場所,綠地建設成本越來越高,后期人工維護費用也居高不下,城市綠地建設遭受前所未有的經濟代價困擾。同時,群落劇烈的種間競爭,“傷筋斷骨”的“殘疾”樹木,植物正常的生長形態遭抑制,種群的自然生存和發育空間被限制,群落的多樣性和穩定性受阻,自然生產力得不到挖掘和發展,導致群落易退化,綠地病蟲害猖獗,隨后的調整和改造接踵而來,浪費了人力、物力和財力。
盡管綠化物種多樣性已倍受重視,越來越多的觀賞植物被引入城市,但往往過于強調區域綠地或某綠地空間的物種豐富度,缺乏物種豐富度與均勻度的結合,沒有將多樣性的物種應用于群落中,群落的物種豐富度并未明顯增加,加上不當的配置方式,往往導致群落結構的單一和單調,群落結構的缺陷未明顯改觀,更令人啼笑皆非的是,只要是所謂的“喬、灌、草”結構,甚至樹木種植密度稍大,就被冠以“生態群落或生態園林”。但事實上,基于多樣性的群落自維持機制并未形成或發揮,建植的群落并不穩定,往往需要投入較多的能量維持群落正常的生態過程。因此,綠地群落問題已經成為提高城市綠化水平的重要“瓶頸”。
二、綠地群落的特征和合理結構
綠地群落是城市自然景觀組分,群落所有有機體具有生態聯系性,盡管每一個種具有很大程度的功能和結構獨特性,但必然對其他植物所制約的環境作出反應,對環境制約的性質因種和時間而異,不同種類也不具備同等的群落學重要性[1]。因此,綠地群落形成是一個有序而漸進的系統發育和功能完善過程,與自然群落不同的功能,決定了其結構的被控制性,成為典型的人為干擾或干預系統,其結構常常是一個未成熟系統的臨時框架,不僅在歷史中形成和演替中發展,更在人為干擾中嬗變。因此,關鍵是如何協調人類中心思維與群落自然過程的問題,園林綠化技術的真正作用應是將自然潛力發揮極致,使人能詩意般自然棲居,而不是隨意改變自然,綠地生產者、消費者、分解者之間以及生物與無機環境之間良性循環,具有穩定性和自維持的機制和能力。
可見,和諧、有序和穩定群落應充分利用光照、水分和養分等環境資源,最大限度地利用可更新和可循環的物質,給生物提供更多的棲息地和更大的生境空間,不同生態特性的植物擁有相宜的生態位,物種間生態位重疊較少,特別是建群種和優勢種,種群間相互趨向協調補充,而不是直接競爭,綠化植物——病蟲害——天敵及其周圍環境相互作用和相互制約,同種間不致因密度太大而惡性競爭,提高群落自我維持和自我更新能力,減少人工外源能量的輸入。總之,應通過促進群落自然生產力,形成復合的層次和相宜的季相色彩,實現人工的低度管理和景觀資源的可持續維持及發展。
三、基于生物多樣性的城市綠地群落構建途徑
(一)開發以地帶性物種為核心的多樣化綠化植物品種,培育具自主知識產權的苗木。
產業綠地群落構建的最直接限制因子是規模化的多樣性苗木來源,由于地帶性植物的研究開發長期未得到真正的重視,尤其缺乏品種意識,不重視植物品種間的篩選和園藝品種的培育,品種選育手段和快速擴繁技術落后,苗圃缺乏規模培育植物新品種的引導和技術。
近年來,植物新品種已越來越走俏,價格飛揚,各地運用的綠化植物種類明顯增加,但缺乏必需的多樣性苗木儲備,苗圃培育的苗木種類和數量往往跟不上城市綠化的要求;同時,城市綠化的有關部門卻盲目提高苗木的徑級,苗木生產滯后性和綠化需求緊迫性的矛盾難以調和,為了求新、求大、求多和求快,出現了一些違背自然規律的做法。因此,綠化植物的開發應用值得深思。
1.科學認識綠化植物的特點和功能,趨利避害,拓廣多樣化物種的應用。[2]
長期以來,主觀上對綠化植物要求太高,過于追求完美,甚至獵奇,輕易否定和放棄物種,導致綠地物種的貧乏。如片面追求“四季常綠”,就造成適應性強、色彩和季相豐富的落葉植物被旁落;無序的“一次成型”等急功近利作法,也導致慢長植物和缺乏大規格苗木的植物被拋棄,具有某些不足的綠化植物更被輕易否定。植物本身無所謂低劣好壞,春萌、夏綠、秋實和冬枯是正常自然現象和自然景觀,關鍵是植物配置的合理性、科學性和藝術性以及栽培養護水平。如何合理評價和衡量城市綠化植物,必將深刻影響植物的選擇和應用。因此,應將生物多樣性列入主要的綠化評價指標,尤其是綠地應用地帶性植物的豐富度和比例,加強多樣性的綠化植物特性及其群落配置的研究和示范,特別應增加對植物生長和群落發育的耐心。
2.引導發展生產多樣性植物品種的苗圃。
城市綠化具有長期性和艱巨性,不可能也不應該“畢其功于一役”,應有長期的發展目標和足夠的耐心,正確引導苗木生產。杜絕城市綠地直接移用山林樹木,綠地苗木必須來自苗圃,從制度上促進地帶性物種資源的研究開發。
由于城市土壤、小氣候和污染物等特殊生境的脅迫,直接引進地帶性物種具有一定難度,所以,應重視種內不同生態型和變種的篩選和馴化,加強抗逆性和適應性的試驗,避免盲目引種,加大適應性品種的培育,制止盲目追求新穎綠化植物徑級的傾向,樹立“百年樹木”的執著精神,腳踏實地;同時,有節制地引進外域特色物種,特別是那些原產我國,并經過培育改良的優良品種,如花灌木、觀果植物、色葉植物和宿根花卉等,為城市綠化提供豐富的物種資源。
通過重點培育綠化植物苗木產業,特別是建立種類豐富、批量較大和供應穩定的苗木基地,可確保不同生態功能、多彩景觀的綠地群落植物來源,促進栽植植物及建成群落與城市環境的適應性和穩定性,構筑具有地域區系和植被特征的城市生物多樣性格局。
(二)模擬地帶性群落的結構特征,遵從“生態位”原則,構建適宜的復層群落結構。
綠地群落植物配置核心是生態位的配置,利用不同物種生態位的分異,采用耐蔭性、個體大小、葉型、根系深淺、養分需求和物候期等方面差異較大的植物,避免種間直接競爭,形成互惠共生、結構與功能相統一的良性生態系統。
經過長期演化,頂級群落是與當地氣候和土壤等相適應的最佳生態結構。因此,綠地群落應遵循自然規律進行種植設計,借鑒地帶性自然群落的種類組成、結構特點和演替規律,根據不同植物的生態幅度,營造以喬木為骨架和木本植物為主體的喬、灌、草復合群落,并充分考慮群落的發展和動態演替規律,促使城市綠地群落與潛在植被特征相接近,形成接近自然植物群落的結構,增加總體物種潛在的共存性,為動物、微生物提供良好的棲息和繁衍場所,確保群落空間結構、營養結構和時間結構的合理性。
城市植物群落也應追求自然美,優化物種、群落外貌、形態和色彩等組合,重視植物的景觀、美感、寓意和韻律效果,產生富有自然氣息的美學價值和文化底蘊,達到生態、科學和美學高度和諧的效果,并與城市景觀特色、建筑物造型相融合。
在物種選擇上,盡量選用與當地氣候、土壤相適應的物種,能在當地降雨條件下生存和生長,推廣少灌或免灌群落;利用綠地凋落物和綠肥等土壤適宜物,進行再循環和再利用,利用混交根瘤或菌根植物,減少施肥、除草和修剪等非再生能源的使用。另外,綠地群落構建的重點也應轉移到立地條件的改良,推廣以人工介質為基礎的種植土,創造和模擬植物適生生境,為更多物種的引進和健康生長奠定基礎。
(三)恢復和重建城市近自然群落,創建野生動植物棲息地。
在城市部分區域,特別是公園、河岸、綠帶、人造森林和科普基地等,適當恢復或重建部分近自然群落,創建城市新的野生動植物棲息地,為野生生物的覓食、安全和繁衍提供良好空間,促進城市自然保育,滿足市民接觸自然野趣和自然生態教育的需求。
近自然群落的構建應以多類型的混合生境創造為基礎,利用以土和水為主的自然環境異質性,模擬潛在植被,順應進展演替規律,積極保護自然更新的幼苗幼樹,并創造擴展空間的環境條件,如適當抽稀和創建林隙等,改善幼苗幼樹的光照和營養空間,并通過管理演替,優化調控群落結構,避免因栽植少量的植物而破壞野生狀態的自然多樣性。同時,配置為鳥類及其他動物提供食物的物種,如蜜源植物和漿果植物等。
根據生境的自然特點和功能,采用適宜的群落類型,如以種類豐富的草地代替單一的草坪,依照地帶性野花的花期、花色、植株高度、習性等,輔以混播或混作,可構建色彩斑斕的低維護自然野花群落,改變單一草坪或雜亂野草的格局。再如,開發利用豐富的濕地資源,改變以往搬套陸地的綠化方式,建造帶自然邊緣的水體和濕地系統,構建水生和濕生群落,發揮近自然綠地群落的獨特效益。
改變目前普遍存在的事后管理和末端管理為源頭管理,從改善群落設計和種植結構入手,優化城市綠地群落的結構,避免“頭疼醫頭,腳疼醫腳”的窘境,特別是改變目前暴發戶性質的超前鋪張的畸形綠化形式,強調城市綠化科學人文精神,倡導營造健康、自然和舒適的綠色空間,提高綠地群落構建水平是基本出路。
合理的綠地群落應根據城市氣候、土壤和潛在植被特征、城市建設狀況、經濟基礎和文化淀積,借鑒地帶性植物群落的種類組成、結構特點和演替規律,模擬自然生態系統,科學而藝術地再現地帶性群落特征,構成穩定、高效、持續和經濟的群落。
參考文獻:
[1]陳慶誠譯.R. Daubenmire植物群落生態學教程.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1981:1-41.
[2]張慶費.城市綠地系統生物多樣性保護的策略.城市環境與城市生態,1999.12(3):36-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