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園不可失周公,處處池塘哭此翁。多少靈峰痛米老,無人再拜玉玲瓏?!边@是紅學家馮其庸先生在陳從周先生去世后不久寫的悼亡詩《哭從周兄》的第二首。據(jù)說,由于這首詩是如此動情,以至于陳從周在國外未能參加葬禮的學生們讀到此詩時竟禁不住失聲痛哭。
也許我們應該感謝中國園林界為我們貢獻了這樣一位頗具個人魅力的大師。從某種程度上說,陳從周這個名字已經(jīng)成為中國園林的代名詞——這雖然未必恰當,但不啻是一種將“園林”這一抽象名詞具體化的有效途徑。在蘇州,他曾經(jīng)拯救了大批默默無聞的古典園林,上了點年紀的人往往會在茶余飯后,深情地回憶起一位操著濃重浙江口音的清癯老者為宣揚蘇州園林做出的貢獻。
事實上,在二十世紀五十年代,陳從周就為當時以破除封建的名義拆除蘇州古城墻的愚蠢舉動感到吃驚,專業(yè)的敏感和正直的性格使他和另一位同樣迷戀城墻的老學究——梁思成先生達成了某種行動的一致(事先他們是否通過氣,這一點已無從查考,但從當時簡陋的通訊設備來看,好像更多的是一種保護文物的本能和沖動讓他們走到了一起)。他以嚴厲的口吻批評了盲目的現(xiàn)代化進程,這在人心惶惶的五十年代簡直是種自殺式的冒險。在他的提議遭到冷遇和不公正的反駁之后,他仍然固執(zhí)地與簡單粗暴的官員們周旋,有時甚至賭氣地大吵大嚷,而據(jù)他的工人弟子們回憶,陳從周私下里則溫順、靦腆,甚至像個天真的小學生?!?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