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語成對詞的數量象似性考察

摘 要：本文從認知語言學角度，探討體現在英語成對詞中的數量象似性原則。數量象似性指的是語言單位的數量與所表示概念的量和復雜程度成正比象似。該原則首先反映在兩個同義詞連用（包括同一個詞的重復連用）的成對詞中：詞語重復使用，就增加了語言符合的數量，其所表達的信息量也就會增加。以“s”為后綴的復數成對詞也遵循了數量象似性原則，因為語言單位形式上的單復數反映了其所表示的概念的量的不同。另外，英語成對詞中頭韻和押韻等修辭手法的添加象似于概念的增加，形式的復雜映照概念的復雜，也遵循了數量象似性原則。

關鍵詞：英語成對詞 數量象似性 認知 修辭手段

語言符號象似性是對索緒爾任意性原則的有力補充。從共時性、歷時性和泛時性上來看，語言單個符號的能指與所指之間的聯系任意性比較強，理據性比較小；而符號組合或符號結構的理據性則很強，具有很高的象似性。所謂象似性是相對于任意性而言的，它是指語言符號的能指與所指之間有一種自然的聯系，兩者的結合是可以論證的，是有理可據的。語言結構的象似就是語言結構直接映照人的概念結構，而不僅僅是一般的體現概念結構（沈家煊，1993）。象似性作為認知語言學研究的中心內容之一，為我們從認知上解釋語言中的許多規則和現象提供了有力的依據，從而使學習者能更加深刻地認識到這些規則和現象背后的認知機制，這對語言研究和教學具有不可估量的深遠影響。本文主要探討數量象似性原則在英語成對詞中的具體應用。

數量象似性可以定義為：語言單位的數量與所表示概念的量和復雜程度成正比象似，與可測度成反比象似。（王寅，2001：352）。數量象似性的認知基礎是：增加語符數量，就會增加“認知距離”，在對較多語符進行信息處理時，就需要較多的時間和較復雜的認知過程，心智加工復雜了，語符就傳遞了較為復雜和較多的信息。數量象似性原則體現在語言的許多表達之中，英語成對詞作為一種英語中常見的、具有語義的統一性和結構的固定性等顯著特點的慣用語（汪榕培、顧雅云：1988），也在諸多方面體現了這一認知原則。

1. 同義詞連用的成對詞

同義詞連用的成對詞在英語中很普遍，如pure and simple，regard and esteem，stuff and nonsense，by leaps and bounds，aches and pains，fair and square，high and mighty等等。還有一些成對詞只是同一個詞的簡單重復，也屬于這一類，如：again and again，over and over，on and on，neck and neck，through and through，round and round，等等。它們要么是同一個詞的簡單重復，要么是相似意義的簡單重疊，形式上似乎違反了語言“經濟原則”（the principle of economy），但從心理認知角度看，恰恰體現了數量象似性原則。

詞語重復使用，就增加了語言符號的數量，其所表達的信息量也就會增加。Lakoff Johnson (1980：128) 認為：To our knowledge，all cases of reduplication in the languages of the world are instances where MORE OF FORM stands for MORE OF CONTENT. 就是說，語言中所有的重復現象都是“形式越多，內容越多”原則的例證。以下面一組句子為例：

（1）I’ll tell you again.

（２）I have to tell you again and again

不難看出，句（1）中只有一個again，它所表示的意義也是單一的，“再、又”（once more），整句的意思是：我再告訴你一次（以前曾經告訴過）；而句（2）中兩個again的連用，意義就發生了改變，在單個詞義的基礎上有所增加，“一再、再三”（repeatedly，very often），句子翻譯成英語就變為：我必須再三告訴你。同樣，“over and over”所表達的意義比“over”要多，“on and on”比單個的“on”意義要多，兩個詞總比一個詞表達的意義要多。語符形式越長，其所包含的意義也就越多，這是勿庸置疑的事實。

兩個同義詞連用的成對詞也是如此，看似意義重疊的兩個詞放在一起不是簡單重復，而是被賦予了更多的意義。同義互補，同義強調，開拓了詞義的深度和廣度，也使詞義概念更加完整、確切、生動。以句（3）為例：

(3)By the time of twilight Mr Dombey，grievously afflicted with aches and pains（疼痛），was helped into the carriage.

“aches and pains”中“aches”指“suffering from a continuous dull pain”，是持續性的疼痛，pains與之同義，指身體某個部位的疼痛。這兩者交織在一起，生動地描繪出“這兒也疼那兒也痛”的場景。再如rags and tatters，rags是破布，tatters是碎布，合在一起就成了“衣衫襤褸”。再如，在leaps and bounds中，bound跳躍，leap彈迸，合為“連蹦帶跳”、“飛奔快跑”；又如ifs and ans，ifs這里指“很多設想”，ans是方言中的古語，等于ifs。太多太多的ifs，就成了“癡人夢想”。類似成對詞還有：regard and esteem，stuff and nonsense，bits and pieces，toss and turn，pick and choose，等等。前者詞義較為廣泛而且較為通俗常用，即多為普通用詞，后者則含有某種意義、程度上較為特殊，即特殊用詞。后一詞看似重復前一詞，實質上卻使意義更為明確，更為清晰，有進一步加強語義、渲染色彩之功效，充分體現了數量象似性原則。

2. 復數成對詞

英語中的復數形式主要是在單數形式的基礎上加復數標記-s或其他形式構成的（英語中單復數同形的詞很少），它總比單數形式要長，因此所表達的量也就多。如up and down，單數形式指“上下”，而ups and downs，復數形式則指“上上下下”，引申為“波波折折，坎坎坷坷”。再如thrills and spills，thrill激動地跳起，spill滾滾落下，許許多多的跳起和落下就成了“大起大落，大喜大悲”。Right and wrong僅指“對錯，正誤”，加上復數形式rights and wrongs意義就有了量的添加，成了“是非曲直”。Two and three作為單數形式僅指“二三”，twos and threes就成了“三三兩兩，零零星星”。In and out中一個進一個出，意義單一，而ins and outs在復數概念的基礎上有了引申“外情內幕，內里底細”。英語中有很多這樣的復數成對詞，如：pros and cons，comings and goings，likes and dislikes，longs and shorts，backwards and forwards等等，不一而足。可見，隨著語符-s的增加，結構變得復雜起來，概念內容也隨之增大。語言單位形式上的單復數反映了其所表示的概念的量的不同。

3. 添加修辭手法的成對詞

我們還發現，數量象似性原則還體現在頭韻（alliteration）和押韻（rhyme）等修辭手段的使用上。運用各種修辭手法如重復、排比、夸張、雙關、頭韻、押韻等以達到生動、形象、幽默之效果，形式本身往往具有額外意義。

英語成對詞中有很多這樣使用這種修辭手段的例子，押頭韻的如：black and blue，chop and change，core and crux，dribs and drabs，fair and foul，hum and haw，jar and jangle，kith and kin，mud and muck，part and parcel，pure and pristine，safe and sound，time and tide，toss and turn，wax and wane；押韻的如：art and part，bear and forebear，bits and pieces，bow and arrow，dine and wine，high and dry，by hook and crook，huff and puff，hustle and bustle，near and dear，toil and moil。英語成對詞中頭韻和押韻等修辭手法的添加象似于概念的增加，形式的復雜映照概念的復雜，也遵循了數量象似性原則。具體來說，不管是頭韻還是押韻的使用，該成對詞都傳達了這樣一種信息：兩個詞要么同義，要么意義相關。

我們分別舉例說明。例如：hum and haw（支吾其詞）：/h/音本身就帶有費力的意思，兩個/h/音的重復意味著兩個詞hum和haw在意義上是緊密相連的，這恰好與整個成對詞的意思不謀而合。Jar and jangle(吵吵嚷嚷)也是如此，事實上兩個詞都指發出的某種不悅耳的、甚至讓人心煩的吵嚷聲，與整個成對詞的意義相吻合。另外一個例子：bow and arrow（弓箭），我們從//音的重復上可以推斷：bow和arrow這兩個詞意義緊密相關，它們共同構成一個不可分割的整體。深入到具體的語言環境中，我們來看下面的句子：

（4）He awoke every working from rosy scenes of dream to an atmosphere that was vibrant with the jar and jangle (吵吵嚷嚷) of tormented life.

（5）Despite the fact that the ship had passed through a virtual hurricane，all the passengers arrived at the port safe and sound (安然無恙).

（6）Apart from fair wear and tear（磨損），the bicycle is in excellent condition.

（7）The team was determined to win that last game by hooks and crooks (不擇手段)，and three players were put out of the game for fouling.

（8）Mary became high and mighty (趾高氣揚) after she won the prize.

（9）He won the game fair and square (正大光明).

不難看出，無論是jar -jangle，safe-sound，wear-tear，hooks-crooks，還是high-mighty，fair-square，它們都是完全押韻的。無論是頭韻還是押韻，有一點是共性的，即修辭手法的添加使形式由單一走向復雜，語義也隨之加深，同時使語言更具有韻律性，顯得更有色彩，更為生動，充分體現了數量象似性原則。

結語

綜上所述，英語成對詞的構成確實有它的認知理據，兩個同義詞連用的成對詞，以-s為后綴的復數成對詞，以及大量使用頭韻和押韻等修辭手法的成對詞，都充分體現了數量象似性原則。把這一認知原則滲透到實踐教學中，會加速學生的理解，同時也會激發學生的學習興趣和積極性，從而達到融會貫通的目的。另外，我們只是在構詞這一層面分析論證了該語言現象的心理認知機制，至于這樣的分析是否徹底是否全面，還有待于今后進一步研究和論證。

參考文獻：

［1］Lakoff，G. Johnson，M. Metaphors We Live by. Chicago：the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19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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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文旭.國外認知語言學研究綜觀［J］.外國語，1999年第1期.

［6］汪榕培，李冬.實用英語詞匯學［M］.沈陽：遼寧人民出版社，1983.

［7］汪榕培，顧雅云.英語成對詞［M］.上海：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1988.

［8］王寅.語義理論與語言教學［M］.上海：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2001.

［9］張培成.英語成對詞與漢語聯合式復合詞比較［J］.外語教學，2000年第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