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種愛
莫赳赳
我無法忘記在我很小的時候,曾有一段時間,常跟著母親出入于醫院,因為我的外公得了重病。
母親那時總是一手攜著我,一手提著一大袋水果走進醫院那道鑲著紅十字的大門,先將臉上的愁容換成了笑容,才來到外公的病房,外公見了我們十分高興,母親就坐在外公的床邊,拿出一個水果,邊削邊陪外公說話。
后來外公的病情惡化了,母親開始不知疲倦地往楠木山跑。楠木山上有一座廟,供了許多菩薩,外公十分信奉菩薩,而母親本來是不信的,但這回,她信了。她在廟里燒了許多香,祈求菩薩保佑外公好起來。當母親回到家,脫下鞋子時,腳上腫起了很大的水泡,可她從不喊疼,仍然堅持天天去求菩薩。
在外公去世前,母親最后一次去楠木山,她舉起一把香,煙霧繚繞著母親。我看到了她的淚水,順著臉頰流下。
一切的努力最終沒能挽救得了外公。外公是在一個陰天的下午走的,走時望著母親,眼里流露出的盡是不舍。當外公慢慢合上眼時,母親大哭起來,我從未看到她哭得如此厲害過。她哭了一天一夜,哭到嗓子都啞了。
那是怎樣深刻的父女情呢?我的外公,據說是非常疼愛母親的,從沒打過她,而母親也深愛她的父親。這么多年過去了,現在每當提起外公的死,母親仍會傷心不已。
我為這種愛感動了許多年,卻總不滿于我的父親。在我的心中,父親固執、保守而蠻不講理。對我也總是大聲呵斥。我常想起外公,遺憾自己為何沒有這樣一個好父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