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專題（紀錄）片的“過去時”采訪

電視專題(紀錄)片是記錄客觀、反映真實的電視作品。通常情況下，它記錄的是正在發生的現實生活，但是也有許多例外情況。分析專題(紀錄)片的創作過程，大致可分為兩種情況：一種是拍攝時事件正在發生，創作者此時并不知道事件將怎樣發展，或雖然能預見到結果，但結果尚未發生，創作者去記錄這一事件的完整過程或事件中人物的表里情狀，換言之，題材的時態是“現在進行時”；而另一種情況是，創作者在得知某人發生某事時，事件已經結束，激發起編導創作欲望的“精彩華章”已成為過去，也就是說，創作者此時遇到的時態是“過去時”。

按照專題(紀錄)片的創作原則，一般不能用補拍、擺拍、導拍等方式來表現過去的事件。對過去的事件，通常用訪談、資料、現場空鏡頭、現場模擬等手法加以表現。

引導事件的當事人、見證人、知情者，或對事件有深入研究的專家學者、權威人士對過去的事件進行敘述，是專題(紀錄)片創作中最常用的方法，也是最行之有效的方法。如果我們將一部專題(紀錄)片比作一條“龍”，那么，其中的訪談就是這條龍的“睛”。

那么，圍繞著表現“過去時”事件，我們應當從采訪對象口中得到哪些情況呢?這應根據作品主題、編導的構想和具體事件加以要求，但筆者認為，無論哪類事件，都應重點把握以下三點——

一是講述過程。包括事件的背景、事件的起因、事件的發生、發展、結局和影響等。過程是信息、情感、個性和細節的載體，它是不可再現的。當然它可以通過解說、字幕等元素進行表現，但總不如當事人、見證人、權威人士的“現場直說”顯得親切和真實。而采訪對象在敘述過程中，往往摻入了他們對所述事件或人物的評價、情感，從而使作品更具信息量和情感張力。

二是講述細節。細節是專題(紀錄)片的血肉。一部作品，可以沒有情節，但決不可以沒有細節。細節的多與少、優與劣，是衡量一部專題(紀錄)片成功與否的重要標準。從某種程度上說，編導的精品意識就是他的細節意識。在“現在進行時”的記錄中，細節主要是靠創作者憑借其深厚的生活積累和敏銳的攝像機鏡頭去捕捉。而在“過去時”題材的拍攝中，攝像機對過去的細節是鞭長莫及的，只能通過采訪從采訪對象的敘述中得出。大型紀錄片《中華之劍》采訪緝毒英雄劉朝輝的妻子時，她并沒有介紹劉朝輝和他的戰友們是如何同販毒集團作斗爭的，而是說起當年他們在平遠縣，為了免遭販毒集團的報復，上街從來不敢跟劉朝輝一起走，在街上見到了也不敢叫他，不敢和他一起去看電影，孩子長大了，要好的同學都不知道他們是兩口子。這段由采訪對象口中得出的細節，真實地反映了平遠縣販毒集團的猖獗和緝毒干警作出的巨大犧牲，對觀眾的情感觸動極其強烈。

三是講述個性。我們說，作品應當有個性。它包括兩個方面的含義：一方面，作品本身應是個性化的；另一方面，作品所塑造的人物應是個性鮮明的。為此，應通過采訪著重表現主人公獨特的語言、獨特的性格、獨特的思維和行動，刻畫他們獨特的“這一個”。如紀錄片《毛澤東》中的一段訪談。在采訪毛澤東的護士長吳旭君時，她講了這樣一段往事：“主席(對我)講：我死了，要開個慶祝會，你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最好穿上鮮艷的、紅顏色的衣服或者是花衣服，然后你就大大方方地上臺去講話。你就說，這是個勝利的大會，毛澤東死了，我們大家來慶祝辯證法的勝利。”僅此一段采訪，毛澤東那睿智、樂觀、豁達、幽默的個性就深深地印在了觀眾的心里。

過程、細節、個性是專題(紀錄)片的編導應努力從采訪對象那里獲得的。但是，如何引導采訪對象去講過程、講細節、講個性呢?這里存在著采訪方式、采訪技巧和氣氛營造等方面的問題。采訪方式千差萬別、因人而異，現在總結三種方式，即直接采訪式、現場引發式、情感觸發式。

直接采訪式。就某一問題面對面地向采訪對象直接提問，由采訪對象進行回答。這種方式非常直接，但應注意四點：一是要注重設計中性問題，提問不能帶有傾向性或結論性，要給談話創造“可持續發展”的氛圍，重要的觀點或事實應當從采訪對象的口中說出，而不是在采訪的問題中直接給出，僅僅讓采訪對象回答“對”或“是這樣的”；二是設計的問題要“大容量、小切口”，小中見大，留給對方盡量大的敘述或評價的空間；三是提問要具體明確，不能空洞，盡量避免“你有什么感受”、“你是怎么想的”這類讓對方一下子不好回答的問題；四是要講究提問技巧。比如“附和法”，就是用表情、動作、驚嘆詞等，表示對采訪對象敘述的肯定或關注，鼓勵他充分表達自己的觀點；“反駁法”，就是明知對方的觀點，卻故意持不同的觀點采訪對方，目的是刺激對方，激發采訪對象的辯解或說明的欲望；此外，還有拋磚引玉法、旁敲側擊法、迂回采訪法等技巧均可在采訪中加以運用。

現場引發式。就是引導采訪對象進入事件現場或某一特定的情境之中，以喚起采訪對象的回憶，使采訪易于進行。因為現場引發式采訪是在采訪對象所熟悉的環境中進行的，有利于放松采訪對象的緊張情緒、減少其鏡頭感，使敘述親切自然，同時也給觀眾造成了身臨其境的現場感。紀錄片《老艦長馮贊樞》中，創作者在已經退休的馮贊樞家中采訪他時，他怎么都不愿意講，而是提出到他曾擔任過艦長的軍艦上去看一看。到了艦上之后，那熟悉的裝備、熟悉的生活，一下子激發起了老艦長的談話欲望，不待記者提問，老艦長就滔滔不絕地向記者講述了他和他的軍艦的軼聞趣事，以及人民海軍由小到大的光輝歷程。老軍人那種對大海、對海軍、對軍艦的摯愛之情溢于言表，軍人的豪爽、軍人的執著也表現得淋漓盡致。

情感觸發式。其目的是觸發采訪對象的內在情感，展現人物的內心世界，將內在的情感外化，從而增強作品的情感張力。通常是營造氛圍或使用情感觸發物，使采訪對象睹物生情、觸景生情，從而袒露自己的真情實感。

(作者單位：江蘇邳州廣播電視局)

編校：施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