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五”時期,安徽淮河流域共安排污水處理項目29個,但至今只建成4個,其中兩個還沒有運行。對此,安徽省政府一位主要負責人說,“沿淮有些地方,沒有錢甚至沒有審批就千方百計地上生產項目,但對于治污項目,把審批報告和資金送到他們手中都不愿意去建?!边@位負責人聽說的“一熱一冷”現象,實際上是一些地方領導發展觀念落后的表現。對這樣的領導干部,應有“揮淚斬馬謖”的決心,不能讓責任追究制度成為一紙空文。
安徽省環保部門的監測結果顯示,沿淮一些地方對治污工作的消極麻木,已經給淮河水質造成嚴重危害。2006年,淮河干流11個監測斷面中,只有兩個達到三類水標準,其余均為四類。淮河支流污染更為嚴重,24條支流67個監測斷面中,五類和劣五類水質比例超過60%。其中9條支流均為劣五類,處于重度污染狀態。
淮河流域對于治污并非沒有一點動靜,涉及的地方基本上年年都簽環保責任狀,加強環保工作的報道也時常見諸大報小刊,但只要招商引資多、GDP增長快,不管能耗有多少、污染多嚴重、民怨多強烈,當地領導都可以“加官晉爵”。即便上面問責下來,這些干部也會因抓發展有功而得到開脫。安徽省的一位領導感慨:環保工作難度很大,環保部門對哪個單位“下手”,說情風就會迅速刮成12級臺風。于是,“先發展后治理”“只發展不治理”就成為許多官員的必然選擇,環保責任狀成為一紙空文。
當前,我國工業節能減排的形勢十分嚴峻,安徽淮河流域污水處理項目建設嚴重欠賬的情況在各地都有,節能減排遠未成為“硬任務”落實下去,一個重要原因,就是當地領導發展觀落后或急功近利,為了眼前的經濟增長,不顧能耗、污染情況上項目、鋪攤子。在能源、環境問題日益突出的今天,對這樣的官員,不僅不能以其對眼前GDP增長有貢獻為理由論功行賞,而且應當有“揮淚斬馬謖”的魄力,堅決拿下。否則,節能減排的嚴峻形勢就難以扭轉,“十一五”規劃綱要提出的節能減排目標就難以實現。
一個官員的荒唐碑和恥辱廟
萬古留名的最好方式莫過于立碑建廟。高志信也要“萬古留名”了,因為作為山西省糧食局局長的他,為自己和同僚們立了碑建了廟。
據媒體報道,山西省糧食局挪用國家糧食儲備庫資金修建賓館,同時還在賓館附近修建“糧神殿”,在殿中為個人歌功頌德、樹碑立傳,并將各省(區、市)糧食部門負責人的題詞刻在石碑或牌位上,與神像一并供奉。
立碑建廟的對象要么是死去的先人,要么是無所不能的神圣。先人因為曾庇蔭子孫讓后人無限追思,神圣因為杰出非凡才化成世人的崇拜。他們不僅存在于碑廟之上,還存在于人們代代相傳的口中和心中。作為新時期的政府官員,高志信給自己和同僚刻碑立廟真是天下奇觀,不僅在全國,在全世界都絕無僅有。
在報道中我們看到,該工程在有了構想和設計的時候沒有土地,但當地國土部門可以為他發紅頭文件,讓其在國家級風景區內“先上車后補票”;雖然該工程破土動工之際沒有錢,但高志信可以輕易地動用國家糧食儲備資金150萬元,還能從系統內各企業抽調540萬元;雖然該工程是在大搞封建迷信活動,但還是有各路“糧神”前來題詞捧場。
高志信為什么能有這么“神”?說到底還是上上下下對這個糧食局長缺乏有效的監督。在此之前,高志信還做過多少很“神”的事?我們不得而知,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高志信關于“神”的事做的太多,以至于忘乎所已,以至于在意識里把自己當成了“神”。
高志信這次算是“神”到了盡頭。從報道中可以看到,這座神廟因為宣揚封建迷信被七部委嚴厲通報批評,高志信將面臨應有的懲罰。高志信的“糧神”碑和廟建了,又拆了。然而他立在人們心里的碑和廟卻拆不掉,那碑和廟不是糧神碑和糧神廟,而是現代官員的荒唐碑和恥辱廟。高志信說到底還是一個“三拍”干部,拍腦門決策,拍胸脯保證,拍屁股走人。
反思高志信立碑建廟事件,不難發現,對政府官員實行有效的監督和制約做的還不到位,約束官員的切實可行的制度迫切需要建立。
警匪關系與“貓與老鼠”
有人買來一只花貓,叫它好好看管糧食,捉到老鼠給獎賞。這天,花貓捉來一只小老鼠,主人把魚骨頭丟給它:“大老鼠糟蹋的糧食多,小老鼠糟蹋的糧食少,捉住這只跟沒有捉住老鼠差不多,你只能吃這個!”第二天,又有一只小老鼠來偷糧食,花貓想,捉了它實在不頂用,便在糧囤上把它養起來,等老鼠吃得又胖又大時,再捉了去見主人肯定有獎勵。果然,主人見花貓捉的老鼠比花貓還要大,立即賞了它兩尾大鯉魚。從此,花貓養的老鼠越來越多,主人賞它的魚越來越大,倉庫的糧食卻越來越少。
“貓養老鼠”揭示的道理是:不合理的獎懲機制,不會引導出好的結果,有時甚至適得其反。被吉林省柳河縣公安局以為得計的“積案招標”,正存在著這樣的隱憂。
5月23日,吉林通化柳河縣首次實行“積案招標”,在《關于印發未破命案偵查工作的實施方案》中規定:對那些未破的命案,無論是派出所還是刑警隊,以單位的名義投標。獎勵辦法是:由群眾舉報線索的,每破一起命案積案,獎5000元;抓獲一名命案逃犯,獎3000元。民警提供線索的,每破一起命案積案,獎5000元;抓獲一名命案逃犯,獎3000元,記三等功一次。
立即偵破命案,只能按正常規定給予獎勵;可如果拖成積案,不但能夠拿到原有的待遇,還增加名利雙收的獎勵——民警會作出怎樣的選擇,“貓養老鼠”已經給出了答案。請不要以為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某些民警的思想覺悟未必比“花貓”高多少!柳河縣公安局主管刑偵的劉副局長就反映:2006年該局黨委想出辦法,誰破獲積案就給誰記功。但實施后效果還是不理想,今年就延伸了一下,改成除了記功外,還有物質上的獎勵,破了案就名利雙收。結果規定實施40多天,就有兩名疑犯被勸自首——如此情狀,讓人能不擔心“積案招標”衍生出“貓養老鼠”等孬事么?
就寓言“貓養老鼠”,有人寫了個續篇:終于,主人察覺出了不對勁兒。就在他尋思不養貓時,朋友發現了問題所在,給他出了個主意:糧食進庫時逐一過秤,按鼠耗2%計算,給花貓分配保底任務,2%以內每少損耗1斤給同價錢的魚吃,超過2%就將其扔出門外。為了吃到魚,更為了保住“飯碗”,花貓一天不閑地死盯牢守,終于滅絕了老鼠。主人保住了糧食,貓也每天有魚吃了——咬住“保護糧食”這一根本目的制定獎懲機制,花貓也就沒法偷懶耍奸了。
同樣,瞄準“命案必破、命案快破”這一目標,柳河縣不該制定什么“積案招標”,而應立足命案的破案時間、破案概率,制定獎懲機制,既充分調動民警及時破案的積極性,又給民警以不及時破案的責任壓力,從而規避“貓養老鼠”等孬事,保證命案及時偵破。
迎奧運少些勞民傷財的虛活
隨著北京奧運會一天天臨近,全國各地正在開展迎奧運活動,但是其中一些活動卻讓人難有喜悅之感:動輒組織成千上萬人搞大型廣場慶賀儀式,或者生搬硬套,什么數字都要湊出個“2008”來,例如2008對新人迎奧運集體婚禮、2008張笑臉拼成迎奧運“微笑地圖”……
奧運來到中國,是中華民族的一件盛事。為北京奧運出力,需要全國各地的大力支持,然而決不是每個地方都千金一擲,不計成本搞五花八門的慶賀活動,更不是挖空心思去炮制華而不實的“世界之最”。這些聲勢浩大的“盛會”,往往是地方政府一手操持的。支撐“盛會”的“盛況”,一是“錢海戰術”,二是“人海戰術”。政府用行政化的方式,一面大把花納稅人的錢“搭臺”,一面一紙通知將萬千群眾喚來當“道具”,說白了就是自己要“唱戲”。
能夠承辦奧運會,是一個國家綜合國力的象征。經過半個多世紀的艱苦奮斗,我們的國力增強了,但是我們還不富裕,還是要把錢用在刀刃上。具體到奧運會,也要“節儉辦奧運”、“節儉迎奧運”。節儉不只是節省一些鈔票,更在于陶冶一種精神風貌。
確保孩子們每天一個小時的鍛煉時間,與讓孩子們在慶賀儀式上頂著太陽曬一個小時,孩子們更歡迎哪一個?為社區增添更多的健身設施,與讓市民們用2008張笑臉拼成迎奧運“微笑地圖”,哪一個更能讓市民們微笑?這些問題很簡單,然而卻是檢驗地方政府政績觀的試金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