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嫁做他人婦的那一天起,我就洗手做羹湯,一門心思要做個賢妻。男人對妻子的理想從古到今都是那四個字:賢妻良母。本以為常有激進言論的老公在這方面能夠有所創意,可是,在多次對老公旁敲側擊后我得出結論,這個表面新潮的男人也難逃傳統的桎梏,對妻子的要求依然停留在溫柔、體貼、賢惠上面。
那么,就讓我來做個賢妻吧。為著小家庭的安定團結、長治久安著想,我心甘情愿地系起了圍裙,拿起了鍋鏟。很多剛結婚的小夫妻都因為家務打得頭破血流,我和老公也因此爆發了幾次小小的戰爭,只不過沒怎么傷筋動骨,戰爭就結束了,誰讓我的頭上戴著一頂叫“賢妻”的帽子呢?
功夫不負苦心人,短短兩年的婚姻,我將自己改造成了一個超級廚娘、一個最能干的洗衣婦、一個聽老公的話多做事少說話的賢妻。
在兩家父母面前,老公對我是極盡贊美之能事,“溫柔”、“體貼”、“賢惠”這三個詞在他嘴里高頻率地出現。我在心里偷著樂,我的辛苦沒有白費,終于將自己煉成了老公心目中的理想妻子,男人有此賢妻,夫復何求啊?從此,他的心里眼里應該只容得下我這一個女人。
可是慢著,我煉成了賢妻,生活卻開始不對勁兒了。老公每天回家就往沙發里一躺,心安理得地享受著我的五星級服務,稍不滿意還要挑三揀四、橫眉立目。而且,家對他好像越來越沒有吸引力,他三天兩頭地往外跑。有一次兩個人一起回家,路遇他的一個朋友邀他去打牌,他二話不說扔下我就走,朋友小聲提醒他和我打聲招呼,他卻說,沒事,我老婆賢惠著呢。
看著他瀟灑的背影,我幾欲吐血。
更令我難忍的是,他還把本城的一位女網友發展成了他的紅顏知己,時常約了喝茶、品咖啡,回家面帶桃花地對我說他和她特別談得來,夸她蘭心惠質、談吐幽默、懂生活、懂享受。
我一把扯下了圍裙,作河東獅吼狀:如果我每天什么也不做,只管打扮得漂漂亮亮、賣弄風騷,我也是什么狗屁男人的紅顏知己。
看樣子,賢妻這勾當是不能再干下去了,再這么賢惠,老公該踩著我的肩膀爬上墻頭摘紅杏了。
我也算是徹底醒悟了,你看報紙雜志上連篇累牘討伐男人不忠不負責任的怨女們,哪一個不是曾經的賢妻良母,為了男人,她們任勞任怨,付出一切,可是最后呢?賢惠是男人拿來桎梏女人的一個詞,等到你真的賢惠了,他沒有后顧之憂了,自然就膽大妄為起來。多少年來,賢惠是女人最大的缺點,最后倒霉全是賢惠鬧的。
既然做賢妻這么費力不討好,老公也不懂得感恩,我還是恢復本性率性而為吧。這樣的生活或許更輕松更愜意。開始的時候,老公很不習慣,每天照樣大呼小叫,老婆,給我倒杯水,老婆,啤酒呢,老婆,今天早餐給我吃什么?嗬,對不起了呀,付費的保姆在勞務市場還沒請回來呢!在家務上我開動腦筋讓自己輕松起來。早餐?肉絲面,手包餃子之類的就免啦,換上鮮牛奶、面包。晚飯,超市里成品菜多得很,家政公司一個星期上門服務三次,那些清潔、洗衣的事就用不著我操心了。在老公身上,我也不想再浪費那么多的時間,不想吃飯?隨便。不知道怎么搭配衣服,活該,出過兩次洋相后就知道怎么穿了。空余出大量時間,看書、聽音樂、到美容院洗臉、練瑜珈。還不時買點兒鮮花或小飾物裝點臥室。或者挑選一些優美的情感生活片和老公蜷在沙發上看。老公從最初的不習慣到驚詫,老婆,你越來越有情調了,而且漂亮了。
那日和老公到鄰近的一個小城旅游。大巴駛上高速后,司機為了展示自己的高超技巧,屢次上演驚險一幕,老公面色凝重地問我,老婆,你買保險了沒有?
我沒買保險,但我帶了保險。我一本正經地說。
老公一臉不解地看著我。
笨,我撇撇嘴,輕聲說,我帶了保險套。
老公看著我,稍頃,爆出一聲怪異的大笑,惹來一車人的側目。我在心里暗自得意,能讓男人笑出聲來的女人再難看也不會被忘記。
去年年底的時候,老公煞有介事地安排新的一年的生活目標。他的目標是考研,而分配給我的新年任務是孕育一個小生命。
我惱,你打什么如意算盤呢,啊,你去讀研,我在家里辛辛苦苦帶小孩兒,等你研究生畢業,我就成地地道道的黃臉婆了,那時候,你要一腳蹬了我,我連哭的地方都沒有。
老公也振振有詞,說他父母年齡大了,急著抱孫子呢。就連我的父母也勸我,做女人就要賢惠一點,男人想拼搏,女人怎么能扯男人的后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