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游全家福

這張照片是1975年12月在上海外灘拍的，也是我們惟一的旅游全家福。

上世紀70年代，父母每月的工資加在一起還不到80元，好在母親會精打細算，和左鄰右舍相比，我們家的日子過得還算稍稍寬裕。但是，如果想全家外出旅游，還是不太可能實現的。

由于沒有去過上海，包裝精美的大白兔奶糖、萬年青餅干等美食就成了我對上海的全部印象。我總是問父母：“上海在什么地方？我們能去看看嗎？可以坐火車嗎？都說上海的樓很高，會不會倒下來呢？”

面對我一次次的追問和充滿期待的眼神，父母終于下定決心，答應在那年年底帶我和妹妹去上海玩一趟。

我記得，第一次看到像長龍一樣的火車，興奮得手舞足蹈；第一次見到外國人后，我才知道原來他們也和我們差不多，也要吃飯、睡覺，也會哈哈大笑；在西郊動物園，我第一次看到了真正的大象、河馬、長頸鹿等難得一見的動物；在人來人往的寬闊馬路上，我第一次見到了拖著長辮子的無軌電車；在美麗的外灘，我第一次見到那么多的高樓大廈……見我們姐妹倆長了這么多見識，父母都覺得不虛此行。

照片的背景是外灘的標志性建筑，高高的建筑物頂部是“毛主席萬歲”的標語。當時，妹妹依偎在媽媽懷里，專心地擺弄著膠卷盒，我依在爸爸寬大的懷抱里，滿臉燦爛地笑著。我們全家幸福的瞬間就這樣被永久地定格了……

長大以后，我聽母親說，為了這次上海之行，父親還想方設法地從單位會計那里借了300元錢。我們全家省吃儉用了半年多的時間，才還清了所有的借款。當時，年幼的我和妹妹哪里知道，父母為此付出了多少辛苦和努力！

隨著時間的流逝，我和妹妹慢慢長大了，家里的生活條件也越來越好了，父母不止一次地商量著要再去旅游一次。可是，由于他們忙于工作，我和妹妹忙于學業，一直沒能成行。直到1984年夏天，我們才一起去照相館拍了另一張全家福。我站在爸爸身后，已出落成了一個大姑娘；妹妹也不再是擺弄膠卷盒的小毛丫頭了，變成文靜的小姑娘了；而父母親已青春不再，人到中年，臉上多了幾分滄桑。

到1988年父親因病去世時，我們全家再也沒能一起旅游過，這成為全家人心中一個無法彌補的遺憾。我們只能通過老照片來回味曾經的快樂和溫馨，緬懷逝去的至親至愛了。

責編/吳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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