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洲的父親年近七旬,由于積勞成疾,已無能力勞作;因此在外面打工的阿洲,不得不停止那短暫的生涯返回鄉來,繼承他父輩的土地運作。阿洲初中一畢業便過海那邊的深圳打工去了。他在兩年的打工生涯中儉吃節用,總算攢得了近八千塊錢返鄉。
阿洲接過父親留給他的那頭老水牛和農具,開始了對自家責任田的耕作,開墾荒山種植檳榔。他日出而作日落而歸,成天忙碌著,瘦小的他終于體驗到了莊稼人的艱辛。
翌年,阿洲便把家中的老水牛賣掉了。
老人先是感覺老水牛丟了,然后看見兒子從城里運回一臺嶄新嶄新的帶有鐵輪和鐵爪子的機器,他右瞧左看,老覺得這玩意兒車不像車船不像船的,它肯定是慢吞吞跟螃蟹爬行一樣的吧。
老人對兒子運回來的這玩意兒并不感興趣。他在乎的是家里的那頭老水牛。
轉眼春耕時節到了。這時候的鄉村田野是一派熱鬧的景象,戶戶人家都把水牛牽下水田耕耘著。農夫一手握住犁柄子,一手抓著穿住牛鼻子的繩索,吆喝聲此起彼落……
阿洲的父親拎著凳子到自家庭院那棵蔥郁的楊桃樹下歇著,他一邊吸著那支竹制的黑得像古董一般的水煙筒,一邊瞇著兩只老花眼眺望前方的農忙景象。他心如火燎,喟嘆著,禁不住又自個兒嘮叨起來……
太陽有竹竿高的時候,阿洲從鎮里買雜優種籽回來了。他換下新衣服穿上勞動服,用搖枘把機器突突突地搖響,然后坐上去朝著自家的責任田徐徐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