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歷史的原因,在海南文昌曾經有很多“留守”阿婆。當你有機會走入那個群體的內心世界,你會發現,沒有哪里的阿婆能普遍像文昌的“留守”阿婆那樣,有這么特殊的經歷,有這樣深深的情懷,而且這么堅貞,這么執著,這么……你會為她們感到震撼。
干枯的身軀,扭曲的手指,彎彎的脊梁,溝壑般的皺紋……這是很多有幸還在世的“留守”阿婆們給我們的最初印象。這些阿婆的命運幾乎如出一轍,多是嫁到夫家不久丈夫去了南洋謀生,從此杳無音信。于是,阿婆們便以青春年華、血肉之軀,守著薄田和老牛,守著祖屋和公婆,用纖細的肩膀挑起家庭的重擔,伺候公公婆婆先后去世,留下她孤零零一人在祖屋繼續地等待遠方丈夫的消息……她們大多數人等待和翹首的姿勢竟然足足持續了幾十年,令人敬佩,更多的是酸楚……而她們日夜思念的男人就算懷戀家鄉賢妻,因為生活的需要,他們都百分之百另娶了。毋庸置疑,這種精神和肉體的摧殘,女人最大的痛苦莫過如此,但是韶華逝去時她們說起傷心的往事卻很少掉眼淚。
我奶奶也是一個留守阿婆,她從懷上我父親時開始守活寡,固執地認為爺爺總有一天會回來的,而這一等就是50年——人的一生有多少個50年啊?爺爺在南洋活得很滋潤,先后一娶再娶。到七八十歲要落葉歸根時才突然想起,哦,海南文昌還有個結發妻子……當他回到闊別半個世紀的文昌時,擺在面前的是家鄉的巨變和物是人非。更想不到的是,那位白發蒼蒼、手牽一頭老牛的老女人就是他當年如花似玉的新娘子……是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