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把水溝中潺潺流淌著的水,引進他挖好的池塘里,一邊吸煙一邊注視著嘩嘩的流水,臉上蕩漾著成功者得意的笑容,直到天黑了池塘里差不多被水灌滿了,他才堵住水頭,依依不舍地扛起鋤頭蹣跚回家。
晚上,父親心情特別好,令孫子明明到小店鋪給他打半斤米酒買包花生米,自斟自酌起來。
父親喝酒跟品酒似的,一點兒一點兒慢慢地飲,直到菜做好了端上來,我們一同吃飯。我們吃完離開餐桌了,他仍在喝。飯桌上平日里很少說話的父親竟然滔滔不絕地向我們傾吐著,他仿佛怕我們沒聽見似的,有些話反反復復地講,重復的話起碼說了十遍八遍。有時候無論感覺多煩,我都盡量抑制自己的情緒不吱聲,妻也一直跟著沉默,倒是6歲的明明,有時候覺得爺爺?shù)脑捄眯?,便嘻嘻哈哈起來?/p>
父親是八十有五的老人,滿臉皺紋,背駝得如同一座小山丘。本來幾年前我和妻就勸他好好閑在家里別再做事,免得累壞了身體招來疾病??伤宦爠窀?,還駁我們說,人活著只要不病不痛就應當多做些力所能及的活兒,人閑著悶著才會招來各種疾病呢。于是他除了天天把房前屋后清理得干干凈凈外,還堅持種蔥種菜種地瓜,經(jīng)常幫我們砍除檳榔園中的雜草……
有了父親這么一個菜農(nóng),我們家從來不缺綠色食品,而且鄰居的張伯伯李大媽等人家,也經(jīng)常享到這種福分哩。后來,父親又突然想起養(yǎng)魚。每天蒙蒙亮第一個起床扛著鎬頭,背著一壺水,向他看中的那塊洼地蹣跚走去……他累了便把鎬頭往旁邊綠蔭蔭的樹底下一橫,坐下去喝水抽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