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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年前一個艷陽高照的晌午,陜西商南某個偏遠鄉村的女中學生阿芬,在偷生產隊玉米的路上被一個忠厚的河南人販子用幾塊錢和幾句謊言騙上了去河南南陽的長途汽車,幾經輾轉賣給了鎮平縣王家鋪我二舅。年長的光棍漢歷史已經相當長的我二舅,用一只老山羊換回嫩蔥一樣的媳婦的時候興奮得直擦眼淚,往家走的時像象醉漢一樣直往樹上撞。我和一幫玩尿泥的小兄弟則跟在二舅后面看熱鬧。直到二舅用一根傳統的紅麻繩牽著我舅母阿芬像牽羊一樣走進了破舊的土坯院子,瞅著草屋的破門吱扭關上了,仍不肯離開。我們知道好戲剛剛開始。我們知道這時候二舅的草屋里一定有神秘而誘人的故事,那故事肯定比平時二舅講的騷瞎話兒更生動更有趣,我們就偎在墻根下靜靜地偷聽。剛開始的時候很靜,靜得好像屋子里的人都睡著了,沒有一點聲音,連喘氣和放屁的聲音都沒有,真的連喘氣和放屁的聲音都沒有。我們忍不住使勁往墻根下擠,希望能擠出點什么有趣的故事來。過了好長時間終于隱隱約約聽見活人的喘息和一種很奇怪的響動。那種響動是我們在二舅的騷瞎話兒里從來沒有聽到過的。我們正在琢磨正在郁悶,草屋里突然傳出阿芬的哭嚎。那哭嚎比諸葛亮吊孝哭周瑜時的情態更生動更高亢,甜甜的,酸酸的,辣辣的,女人味兒濃得很。四蛋說大人們結婚用得著這么費勁嗎?磙子說俺哥娶俺嫂子的時候也不是這樣子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