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著母親上高山讓她看看
她困頓了一生的地盤.真的,那只是
一塊彈丸之地,在幾株白楊樹之間
河是小河,路是小路,屋是小屋
命是小命。我是她的小兒子,小如虛空
像一張螞蟻的臉,承受不了最小的閃電
我們站在高山之顛,順著天空往下看
母親沒找到她剛栽下的那些青菜
我的焦慮則布滿了白楊之外的空間
沒有邊際的小,擴散著,像古老的時光
一次次排練的恩怨,恒久而簡單
雷平陽的詩多從現實的一個側面切入生活內部,用平民化的視覺和平民化的關懷注目著普通人的生存,字里行間透射出深重的悲憫情結。這首詩的角度選取非常好,用任何別的角度來敘述這種生存現實,都容易浸淫和糾纏于其中。而這樣的角度,因為時空位移,就有了一種和關照對像拉開距離后的高度。此詩在描述中一直穿插兩條情感的線索,一條是帶有焦慮和憂憤情緒的現實關懷,一條是帶有濃重悲憫情結的憂生意識,它們有時模糊地重合在一起,有時又清晰的交錯出現,所以此詩對個體命運的關懷既是現實的,又來自人性深處,既是對個體生存的審視,又有一種廣闊的輻射力量。(康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