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州舊有“河南茶”。
屈大均《廣東新語》載:“珠江之南有三十三村,謂之‘河南’。……其土沃而人勤,多業藝茶。春深時,大婦提籝,少婦持筐,于陽崖陰林之間,凌露細摘。綠芽紫筍,薰以珠蘭,其芬馨絕勝松蘿之莢。每晨茶估涉珠江以鬻于城,是曰‘河南茶’。”
不知是歲月久了,還是茶香雋永,這樣的文字讀起來,總覺像讀敘事詩。想想多年以前的春天的早上,露珠還蒙在青綠的茶葉上,陽光也從云縫里微微地濾過來,一群素面朝天的婦人,提著竹筐在茶林中穿梭,手指在葉片間飛快地攢動,籃子里漸漸盛滿了綠芽,她們的指縫間也滲進了綠茶的氣息,這種氣息,在漸漸升起的春陽間彌散開來。采茶的早上,是不是也有茶歌在綠葉間飄呀飄呢?“時歌一曲青山里,便是春風陌上聲”,只可惜現在聽不到了。
這些在春天采下的茶葉,是要飄洋過海運到西方去的。也不知是從何時起,那些藍眼睛高鼻子的歐洲人開始癡迷于中國的茶葉。每天的下午茶,若沒有一杯濃香的中國紅茶在精致的點心旁靜靜地等待他們,那個下午就是不完美、不安寧的。所以,在1717年英國東印度公司的商函中,竟然有這樣的字句:“茶葉要盡可能塞滿船艙的所有空隙。”
美國商人亨特在廣州生活了整整二十年,經他之手運出的茶葉難以計數。他在《廣州“番鬼”錄》一書中有這樣饒有風趣的記載:
“茶的種類繁多,主要分為紅茶和綠茶兩類。……紅茶則包括武夷、功夫、小種和包種。第一種得名于著名的福建武夷山,第二種意思是做工者的茶,第三種是“小的種子”,第四種是“包著的種子”,這些茶總是用紙包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