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人類的歷史來說,青藏高原孕育了古老的文明;對于地球科學家們來說,青藏高原卻是一片“年輕”的熱土。30年來,這片神奇的土地始終與他的科學生命緊緊捆綁在一起——他就是2007年全國“五一”勞動獎章獲得者、中國地質大學(北京)王成善教授。
王成善1977年大學畢業后便開始從事青藏高原地質科學研究工作。如今,他已是國家“973計劃”首席科學家,中國地質大學(北京)青藏高原地質中心主任、教授、博士生導師,在國內外享有較高聲譽的青藏高原地質科學研究專家。30年來,他取得了“白堊紀大洋紅層(CORB)與富氧作用”、“西藏特提斯演化、大陸碰撞、高原隆升與沉積響應”、“青藏高原含油氣盆地分析和油氣資源評價”等前沿科研成果,并獲得了中國青年科技獎、人事部“新世紀百千萬國家級人才工程”、國家杰出青年科學基金、中國地質學界最高榮譽——李四光獎、全國“五一”勞動獎章、全國優秀教師和北京市優秀教師等一系列榮譽。
對于王成善的累累成果,地學界和社會有過很高的評價,但他斬釘截鐵地說:“確實還差得遠吶!”他說:在探尋青藏高原地質奧秘的路上,我還要繼續走下去。而且他希望有更多的年輕一代科研工作者能夠沿著這條路走下去,盡早實現登上科學頂峰的理想。
為了上青藏高原,他求醫院開證明
1977年,王成善從成都地質學院畢業時,學校決定讓他留校,并且在他實習的時候就替他把留校手續辦好了。但經過野外實習的王成善堅定了一個信念:一名地質工作者如果不能在野外、在基層鍛煉自己,恐怕很難做好學問、成就事業。就這樣,他堅決要求到地質隊去。為了實現這個愿望,他找醫院開“病歷證明”,證明自己不適合留在高校工作,而且要求到他上大學前曾工作過的西藏去。最終,他的愿望實現了,如愿以償地在山谷的風聲中開始實踐自己的科學理想。
30年過去了,王成善當年的舉動已經成為一段塵封的記憶。談到這段往事,他說的第一句話就是“黃老的一句話影響了我一生”(“黃老”是指中國地質事業的開拓者和奠基人之一、著名地質學家黃汲清院士)。黃老曾對年輕人說過:“青年人要多跟石頭打交道,要跟石頭做朋友。”他在晚年時曾給王成善寫過一首詩,最后一句是:“躍馬羌塘望喜山!”簡潔的詩句映照出兩代地質學家同樣的科學情懷。從那個時候起,王成善下定決心把自己一輩子綁在青藏高原上。
30年來,王成善堅持年年都去青藏高原考察。已經年逾五旬的王成善說,今后仍然要年年去青藏高原,而且堅定地認為,再“堅持十年八年沒問題”。
“白堊紀研究成果累累,‘松科一井’進展順利”
2006年6月14日,中國地質大學(北京)申請的“白堊紀重大地質事件與溫室氣候變化”項目通過科技部“973計劃”評審,王成善擔任“白堊紀地球表層重大地質事件與溫室氣候變化”和“松科一井”大陸科學鉆探工程項目的首席科學家。同年8月18日,由大慶油田負責實施的中國白堊紀大陸科學鉆井——“松科一井”在松遼盆地開鉆。
“松科一井”計劃取心2,600米,工程實施后,通過厘米級樣品取樣與分析,將傳統地質學百萬年的時間分辨率提高到萬年,從而建立巖石地層、古生物、沉積相等10大剖面系列,為預測未來全球時間尺度氣候變化趨勢提供科學依據。有專家稱,“松科一井”是一個通往白堊紀的完整的“金柱子”。
其實,任何一項科學的成就都是來自科學家長期艱苦的積累,而科學家自己往往用最簡單的語言來概括。對于這項填補科研空白的研究,王成善形容為“從海到陸”,“從黑到紅”。1976年,國際上正式提出白堊紀和大洋缺氧事件和富有機質的黑色頁巖后,王成善教授在喜馬拉雅特提斯地區追蹤研究大洋缺氧事件與黑色頁巖時,發現了紅色遠洋沉積物,經過長時間研究,他在上個世紀90年代末最早提出了“大洋紅層”概念。又經過10多年研究與積累,進入新世紀,國際地科聯和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批準了王成善教授和他的學生所領導的兩個項目對這個科學問題進行研究。通過全球對比確認,我國廣泛分布著這種紅色遠洋沉積物,“白堊紀大洋紅層”被正式命名。“白堊紀大洋紅層”與富氧作用,已成為近年來國際地學界研究的前沿領域之一。
如果說海洋里發生“黑”、“紅”(缺氧和富氧)轉變,那么陸地又如何?這就是“松科一井”所探索的科學目標。目前,“松科一井”科學鉆探工程取得了可喜的進展:一個孔已經完成,結果非常令人振奮,取心率達到99.73%!整個“松科一井”計劃用3個孔完成,目前第二孔工程正在實施過程中。經過嚴格評審和激烈競爭,“松科一井”第三孔在2007年4月獲得了國際大陸科學鉆探委員會支持,世界各國地質科學家于今年8月再次集聚在大慶,共同研究“松科一井”下一步的工作。
今年正月初一,王成善收到了來自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賀年禮物”。王成善去年年底領銜申請的一個新的與白堊紀有關的國際地球科學對比計劃獲得批準,該項目的科研目標是研究地質歷史上快速氣候變化。這已經是由中國科學家所領導的與白堊紀有關的第三個國際地球科學對比計劃項目了。
“我的研究生,絕大多數上過青藏高原!”
王成善不僅是成績卓著的地質科學家,而且是我國地學界的教學名師。2001年,由王成善教授和他的同事主編的《沉積盆地分析原理與方法》一書被教育部研究生工作辦公室推薦為研究生教學用書,同時也是國務院學位辦審定全國百部研究生教材之一。2004年,王成善調入中國地質大學(北京)工作,2006年被評為北京市優秀教師,2007年被評為全國優秀教師。
王成善從教26年,一直堅持一線教學。從學生的角度看王教授,感受更多的是他的“寬”與“嚴”。“寬”是指王教授的研究生得到導師的支持很讓人羨慕。他經常用自己的科研經費為提高學生的科研水平和能力筑橋鋪路,如資助學生去參加國際上的重要學術會議,去學知識、開眼界。他幾十年一直如此。
現在,王成善的學生中有很多已經成為教授、博士生導師,成為我國地質科學界年輕一代的中堅力量。每當談起自己的學生,他的臉上總會洋溢著幸福的笑容。他會如數家珍地介紹自己的學生中哪些入選了教育部“新世紀優秀人才支持計劃”;哪些已經成為國際重大計劃項目的領軍人物;哪些正在代表國家參加重要國際學術論壇的討論……
說到“嚴”,王成善的學生感受更深。早在上個世紀80年代末,王成善教授就開始帶研究生。他對碩士、博士生的遴選和培養極為嚴格,為保證質量,每次只招有限的幾名。近20年來,王成善教授堅持年年招收研究生,從未間斷過。王成善30年走在探尋青藏高原地質奧秘的路上不曾停息,他所帶的一代代碩士生、博士生也都跟著走在這條路上。
“我的研究生,絕大多數上過青藏高原!”王成善如是說。他把自己培養學生的主要方法歸納為兩點,首先是給以壓力,因為對于不斷走向深入和高端的科研工作來說,有壓力才能有動力;其次是培養學生對艱苦的地質事業的興趣和激情。他經常告誡青年學子和年輕一代地質科研工作者,要搞好地質科研一定要沉下心來,要以十年磨一劍的精神去頑強拼搏。
王成善說,作為教師,自己的核心工作是專心科研和培養人才,特別是要培養出更多、更好的人才。他給自己的定義是“傳承”。他說希望更多的年輕地質科研工作者與自己在探尋青藏高原地質奧秘的路上一起攀登,盡快接過自己手中的“接力棒”,在國際青藏高原地學研究領域扮演更重要的角色。
“地大(北京)為我提供了專心科研、教學的土壤”
面對30年的科研生涯和26年的從教經歷,王成善不愿意給自己“劃分階段”。但王成善對自己來到地大(北京)工作的這3年感慨良多。王成善說,很早以前就感覺地大(北京)的土壤非常豐厚,到這里工作的3年里,最深的感觸是學校學術氛圍寬松自由,人際關系融洽,同事之間相互關心。最讓他難忘的是,2007年1月21日,學校召開科技工作會議,王成善作為學校“‘十五’科技工作突出貢獻者”在會上獲得表彰,當時,一位地學老前輩握著他的手,充滿期望與關切地說:“再接再厲,保重身體!”他說,一干工作經常“沒點兒”,學校的領導和地學前輩們經常囑咐他注意身體,每每令他非常感動。
王成善的感受在學校的很多的學者中是有共識的。長期以來,作為一所研究型大學,學校一直在努力營造一種“培養和支持肯為科學研究獻出自己全部的人去成就事業”的良好氛圍。王成善說,自己在地大(北京)度過了很愉快的3年,在事業上沒有遇到任何干擾,而且學校盡可能地為我創造了條件。
作為教師和地學工作者的一名代表,王成善對于今年獲得全國“五一”勞動獎章感到非常自豪。他說,全國“五一”勞動獎章對于我國勞動者來說是最高的榮譽,這不僅僅是我個人的榮譽,也是團隊、學校和廣大地學工作者的榮譽。今后,自己將做得更多、更好,回報學校的關心與愛護,為學校實現建設“地球科學領域世界一流大學”的宏偉目標出力。
在探尋青藏高原地質奧秘的路上,在培養年輕一代地學科研工作者的講臺上,今天的王成善依然在快步前行,他反復在說一句話,“繼續走下去,直到走不動為止”。■
(作者單位:中國地質大學(北京)新聞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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