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校的資金鏈一旦處于崩潰的邊緣,勢必引起連鎖反應:在建的項目被迫延期甚至停工,正常的教學科研經費因為學校財政的捉襟見肘,而受到影響。以吉林大學為例,今年春節前發工資都困難,校長不得不求助于省政府領導給銀行打招呼臨時發放貸款渡過難關。更有甚者,因為拖欠民工工資,個別地方還出現了民工圍堵校門的討薪事件。看來,幫助突出債務困局的重圍,已經成為擺在各級政府部門和高校面前的一道緊迫的課題。

捐款傳統當歸來兮
2007年10月24日和25日,北大、清華分別接受碧桂園集團董事局主席楊國強捐贈的3000萬元人民幣作為基金,用于設立各自學校的杰出學者獎。基金為不動本基金,每年使用投資收益支付項目支出。基金的年度獎勵支出金額為人民幣300萬元。
暫時尚不清楚,碧桂園集團捐贈的這兩筆基金,是由北大和清華自行投資,還是碧桂園集團代為投資。如果投資失敗,風險如何分擔。不過,能看到國內的企業慷慨解囊,無疑是一件值得欣慰的事情。
在這之前的2005年8月15日,北京師范大學珠海分校與大連維斯飛機工業有限公司在京舉行了“校企合作”簽字儀式。大連維斯飛機公司向北師大珠海分校首期捐贈一座“綜合教學樓”,總預算為1.5億元人民幣,并承擔該校已形成的全部銀行貸款債務。有消息稱,為此,維斯飛機公司需要支付大約11億元的資金。如此巨額的捐贈,堪稱新中國成立以來的最大一筆教育善款。
縱觀國外高校的資金來源,學校的募款和社會以及個人的捐款,都是必不可少的。我國的財政實力,養活2000所高校,確實有些力不從心。在這種情況之下,高校要擺脫債務困局,踏上良性發展之路,需要學習西方高校的融資制度。俗話說,錢是滿天飛,看你會追不會追。學會從外界找錢,是中國高校亟待學習的一門功課。
其實,我國的教育機制中,自古也有募捐的傳統。
據《說苑·雜言》記載,孔子自己說:“自季孫我千鍾,而友益親。”季孫是魯國的執政大夫,資助孔子千鍾辦學是可信的,因為孔子要維持他龐大的私學開支,單靠他微薄的生活來源顯然是不夠的,可見,孔子的私學也是在魯君和魯國執政者的資助下辦起來的。
新中國成立前后,我國私立高校曾占很大比重。據統計,1947年,當時全國有專科以上學校207所,其中私立的79所,占38.16%。有些地方的私立高校,多于公立高校。例如,在上海市的40所高校中,私立高校就占了30所,占75%。此外,南京市、武漢市的公私立高校,也各占一半。如此眾多的私立大學,其資金來源除了學生繳納的學費外,相當一部分是由我國的民族資本家和私營企業主中一些熱心教育的人士捐資興辦的。
現在,我國實力雄厚的大型企業不在少數,與此同時,富人階層正在形成。這意味著,我國的高校如果伸手去社會上募捐,不是沒有募款的對象,關鍵是缺少一種發揚捐款的傳統。只要高校在募款上下工夫,教育捐款傳統的歸來,不過是時間上的早晚罷了。前提是,捐贈教育,按照國際慣例,對捐贈企業免稅。繳稅也是支持國家,為教育捐贈,同樣是支持國家。這一點,從某種意義上說,關系到我國的捐贈傳統能否回歸。
財政支持需要增加
打破高校的債務困局,增加年度的教育經費,是一道繞不過的坎兒。前面介紹過,我國的高等教育經費,占國民收入的不到4%,不僅低于西方發達國家,甚至和印度也沒法相提并論。這兩年,中央財政對中小學教育的扶持力度明顯加大,先是免除了農村地區學生的學雜費,11月10日的報道說,從明年開始,城市的義務教育階段的學雜費也免除了。高等教育的經費問題何去何從,有待中央高層關注。
在美國的高等教育財政資助中,州政府承擔了相當多的比例。據統計,到20世紀90年代后期,50個州用于高等教育的經費年均總計500億美元。州高等教育財政開支是州財政開支中的最大項目之一,占各州財政預算的10%多。各州投入高等教育的經費總和是聯邦政府投入高等教育的經費的兩倍多。我國的省級財政預算中,留給高等教育的份額又是多少?
遠水解不了近渴。就當前的高校形成的貸款困局看,需要政府采取臨時的措施,予以解決。政府貼息,不失為一個較好的解決之道。高校債務數字,按照官方承認的2500億元這個數字,讓中央財政包攬,顯然不大現實;分攤給各級省財政,仍可能有一定困難。在這種情況下,由財政部和省財政分攤貸款利息,只讓高校負責貸款本金的償還,應當更為可行。高校可以利用學費和其他經營性收入,逐步減少貸款規模。中央和省財政的貼息性支出,也會逐步減少。這一切,對于化解高校背負的沉重債務,最為有效。
教育彩票募集資金
化解高校的債務困局,還有一個辦法,那就是發行教育彩票。當然,發行教育彩票的收益,不是全部用于高等教育事業,中小學教育事業乃至職業教育職業,同樣應該從中受益。一旦發行教育彩票成為一項制度,可以源源不斷地為我國的各項教育事業募集到可觀的資金。
目前,我國的彩票種類中,有福利彩票和體育彩票,唯獨沒有教育彩票。早在數年前,有關教育彩票的呼聲,已經見諸媒體,只是遲遲沒見動靜。如今,在為高校擺脫債務困局支招過程中,呼吁發行“教育彩票”的建議,再次引起人們的關注。
除了為學校募集資金的“教育彩票”方案外,替學生解困的“教育券”方案,也可從海外引進到中國。
據介紹,教育券的理念源自經濟學家米爾頓·弗里德曼。他反對政府補貼公立學校,尤其是對公立學校的低效率買單——暗中補貼。他認為政府仍然應當補貼民眾,讓低收入者的子女有書念。怎么補貼呢?他認為應當發放教育券,每個地區的人民自己選擇學校和老師,學校和老師根據自己的教育質量收費。
此外,還有人建議,通過發行債券的形式來緩解目前高校經費的緊張。持這種觀點的人認為,憑借大學的聲譽,大學可以依照商業界的慣例,發行一定數量的債券,以解決學校持續發展中的燃眉之急。在美國,1995年發行債券的高等院校達到160所,債券總額達26.7億美元;1996年,發行債券的學校增加到189所,債券總額達到41.4億美元。例如哈佛大學弗德學院曾經于1996年發行了總額達2400萬美元的債券,用于該學院的樓房改造工程。通過發行債券,資金很快到位,工程很快竣工,效果是立竿見影。問題是,如果高校對債券依賴心太重,動輒發行債券,很容易造成債務失控。這種方式,當慎行。
法律監管不能缺位
高校作為事業單位,從法律的角度說,有無資格舉債?換句話說,當初高校紛紛向銀行貸款時,顯然缺乏對自身舉債的合法性思考。
1998年1月1日起實施的《高等學校會計制度(試行)》,已經將“負債”作為單獨的會計要素引入高等學校的會計核算制度。借款辦學,似乎有了合法的依據。然而,我國的《預算法》同時規定,不得編制赤字預算。而實際上,目前我國很多高校都有舉債的現象,按照“誰舉債、誰償還”的原則,政府不會也沒有財力的可能來替學校還債,這樣便產生了高校實際上預算赤字的問題。
那么,一個現實問題是,國家法規如何約束事業單位的金融借貸問題?如果沒有專門的法律約束,高校借了債,最終一旦歸還不了到期的債務,除非國家買單,否則,只能破產。我國的大學校長之所以沒有這種心理負擔,就在于學校是國家的,政府不可能讓它倒閉。
高校債務困局,再次表明以法治教的迫切性。在西方發達國家,高教立法與法規監督是不可或缺的一個組成部分,它不僅對高等教育的發展起著定向和促進的作用,而且發揮了保障和監督的功能。中國的高校,是否也該汲取教訓,別再干燒錢的買賣了?■
編輯:靳偉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