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二球懸鈴木”,你可能不知道是什么樹種,但說到“法國梧桐”,或許你就豁然開朗了。即使是對道路兩旁遮天蔽日的陰涼熟視無睹的人,也會對“法國梧桐”的無私奉獻存有一點感恩之心的。
大凡對懸鈴木此類樹種有研究的人,都應該了解“法國梧桐”并不是“二球懸鈴木”的真正俗名。17世紀英國科學家用“一球懸鈴木”(又叫美國梧桐)和“三球懸鈴木”(真正的法國梧桐)作親本,雜交成二球懸鈴木,取名“英國梧桐”,此后在歐洲被廣泛栽培。19世紀末八國聯軍入侵我國時,法國的傳教士將其引入我國,栽在舊上海的法租界內。因該樹的葉子酷似梧桐,國人誤以為是梧桐,所以就冠以“法國梧桐”的名稱,人云亦云,也就在我國廣泛傳開了。
可見,“法國梧桐”是一個典型的舶來樹種,只不過名字將錯就錯罷了。
既然沾有梧桐的名號,就不能不把它與我國本土有名的樹種之一——梧桐,作一番比較了。
梧桐,傳說為鳳凰所棲之木,李白也有“寧知鸞鳳意,遠托椅桐前”的詩句,故有“栽下梧桐樹,引來金鳳凰”之說。更有“梧桐一葉落,天下盡知秋”之說。此樹一直為國人所厚也就不足為奇了。《群芳譜》語:“皮青如翠,葉缺如花,妍雅華凈,賞心悅目,人家齋閣多種之。”《花鏡》曰:“藤蘿掩映,梧竹致清,宜深院孤亭,好鳥間關。”
與滿載美譽的梧桐相比,“法國梧桐”則顯得尤為尷尬。除了我國學者賦予悅耳的名字“懸鈴木”外,難以考究其華章頌辭。這種境況在一定程度上折射出中西文化的差異。我國古人在花木的觀賞活動中,有著別具一格的感悟方式,往往采用心靈直覺體驗外物,“是一種主體超功利的審美情趣”。而西方國家在認識事物的過程中,強調認識客體的功用性。正如錢穆先生所云:“西方文化主要在對物,可謂是科學文化;中國文化主要是對人對心,可稱之為藝術文化”。談到此,無不令人感嘆“法國梧桐”生不逢時的境遇了。
不過,為“法國梧桐”惋惜就大可不必了。
由于“法國梧桐”具有適應性強、耐修剪、遮陰效果好等特性,迅速贏得世界著名行道樹的美譽。在日本,甚至有“街樹之王”之稱。目前,在我國的上海、南京、武漢、杭州、青島、西安、鄭州等城市被大量用作行道樹。而本土梧桐由于生性嬌貴,栽培條件較為苛刻,也不具備“法國梧桐”的諸多特性,種植面積日益減少,以致今日僅有少數人家的庭院或公園里才能見到其芳蹤。可見,“法國梧桐”所具有的旺盛生命力和風靡全球的態勢是本土梧桐所無法匹敵的。
“法國梧桐”對于世界科學文化的促進作用是值得稱道的。作為行道樹,該樹唯一缺憾是春天里其種果散落、種毛飛揚給人帶來不便。為消除這一缺點,科學家做了大量努力。最近,據悉華中農業大學歷經十余年的不斷探索,終于在世界上首次獲得無果無毛的懸鈴木轉基因植株。這種科學上取得的超越與創新與“法國梧桐”在我國的走紅不無關系。
或許,“法國梧桐”的迅速走紅令常年養尊處優而數量日益萎縮的梧桐樹意想不到,但究其根源卻不外乎“物競天擇”的自然法則。
編輯/劉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