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幾年來,中國足球盡管成績糟糕,行業環境惡劣,假球黑哨泛濫,球迷大量流失,直接導致了其整個項目的誠信缺失,但由于足球在體育領域中的“第一運動”的特殊地位,仍然被眾多的媒體所關注,據統計,在國內專業體育報中,國內足球版面所占的比例達到了40‰有中超球隊所在城市的都市類報紙,這個比例達到了其體育版面的60%。而這個數字還是在中國足球身處其自身谷底時所反映出來的統計,如果是在中國隊首次亞洲出線獲取韓日世界杯參賽資格,那時的統計更是驚人,在2001-2002年間,全國從事足球報道的電視、報刊、網絡的記者僅持證的人員就達到了近9000人。
盡管曾有如此龐大的采編隊伍和超大容量的版面,但國內足球的報道,近年來卻暴露出了許多令人擔憂的傾向。在很多時候,國內足球的新聞報道同中國足球的問題一樣多。
輿論缺乏理性的認知
中國足球相對歐美及日韓而言,職業化的俱樂部還很不成熟,表現為短期行為占主導,成績論思想嚴重,不尊重足球本身的規律性和嚴謹性,一哄而上一哄而下,急功近利心態焦躁起伏大。行政干涉足球或影響足球成為中國足球的特色,計劃體制未散的陰影和不完善的市場行為參雜在一起,讓中國足球深陷其中看不到希望。為了各種各樣的“戰略”、“精神”,原本簡單的一個體育項目卻變得越來越人為地復雜化、惡俗化、小市民化。在世界,足球是“第一運動”,在國內形容足球得加上兩個字:第一麻煩運動。從韓日世界杯的“裸奔”、刀光血影的聯賽,到中國女足玫瑰變枯葉,中國足球一路跑向深淵……
對此,有些媒體從表面上看,好像是站在一個客觀的立場上,是在為如何去改變中國足球的環境起到媒體的責任,但在其具體行為上卻很難讓人理解,同樣一個問題,前后可以出現兩種截然不同的立場,先是捧殺,后是棒打,最典型的就是我們的一些媒體對中國留洋球員的報道。在評價英超曼城隊的孫繼海時,先是夸張地吹捧,“東方的蛟龍、中國長城、后防鐵閘、中場靈魂”,似乎這支英超球隊離開了孫繼海肯定活不下去,對英超埃佛頓的李鐵則說,“李鐵大大加深了埃佛頓隊的板凳深度”,形容在德甲的邵佳一時就更幽默了,“邵佳一帶球到了對方的禁區前沿,大力施射,太絕了,太漂亮了,球高出門梁而出”,一旦這些被媒體夸成花兒的球員回到國家隊,顯出真實的狀態,還是這些人,但話鋒就變了,“軟蛋孫繼海,夢游的邵佳一,廢物李鐵”……
此種手法早已玩得稔熟,為報刊的發行量和網絡的點擊率“忽悠”讀者的心態和趨勢明顯。足球是一個娛樂大眾的體育項目,但在解決它所面臨的問題時,娛樂的心態就是不負責任的表現,而我們的一些媒體卻未能處理好這兩者之間的關系,究其原因還是沒有理解透中國的媒體該怎樣去報道中國的足球。特別突出的一點是,在純屬足球技術范圍內的事情,人為地上綱上線,把其矛盾化、社會化,甚至進行“文革”式的人身攻擊,而在應該引起大家關注的嚴肅話題上卻一帶而過,顯得心不在焉,這一點在前段時間中國女足“領隊干涉教練”和“馬良行辭職”這兩件事情上部分媒體的表現尤為突出。
中國足球的問題就在那兒擺著,媒體也知道得非常清楚,但遺憾的是,對理性認知的缺乏,使得足球媒體的現狀堪憂,報刊是不分大小的,但“小報心態”卻是要不得的。
缺乏對行業特點的了解
新聞尤其是行業新聞,都有它的自身特點,這是我們不能忽略的,你若想編輯撰寫出一篇好稿子,那你起碼要熟悉你所報道的行業背景和環境。但現在的大部分媒體對此卻沒有一個很好的認識。舉例說,筆者在采訪女足和男足世界杯時發現,足球發達國家知名媒體記者的平均年齡是42歲,從事足球報道的時間在十年以上,社會閱歷決定了其看問題的高度,時間的跨越使其對足球本身的認知有更深的理性內涵,但我們有些同行顯然不是這樣認為的,1999年在美國采訪女足世界杯期間,筆者遇到了一個在國內從未從事過足球報道的人,一問方知這位先生是國內媒體專事公安口報道的資深記者,行業特點讓他沒有出國機會,去美國一趟吧,領導照顧,本人滿意,讀者呢?而更多的情況是,大部分媒體是一群20歲出頭的編輯在后方遙控著同樣年輕的記者,推出同樣幼稚、膚淺的稿件,筆者發現這種情況幾乎遍地皆是,可怕的是,這些從業時間極短的人對自身的估量卻是:“我相當的有才”。
在電腦、U盤時代,記者間相互“復制、粘貼”已是司空見慣的事情了,特別是在世界杯級別的大賽時,以所謂“都市報記者團”的類似形式,為可能相隔幾千公里的讀者展示只字不差的報道。令人擔憂的是,這種極其不專業的做法正在成為一種模式被大家樂道著,試想,一個金融記者如果連什么是期貨都不知道他怎么做?一個軍事記者連殲-10都沒聽說過他月底去哪兒領工資?一個跑社會新聞的記者最起碼你得滿大街轉吧?但在足球報道中這似乎就不是什么大問題了,442、352不用去深究,只要加起來是10就行,不屑和漠視去了解行業的專業理論和知識,正在成為一種令筆者擔憂的現象。
非常規報道手段盛行
新聞講究的是客觀公正,報道者和被報道者之間絕不能有利益上的關聯,這是原則。但在國內足球報道中,原則屢屢被侵犯。現任中國足協主席的謝亞龍在和體育總局主管的《中國體育報》、《中國足球報》、《足球世界》的編輯記者座談時坦言:我們雖然是一個系統的,但在各種信息來源上,你們肯定比不過你們的有些競爭對手,我們足協有時候會還沒開完,會議內容人家就知道了,為什么?足協內部有人收了那些報社的信息費。大家都知道,中國足協近幾年沒少挨罵,但大家想不到的是,罵得最兇的可能就是給錢最多的人。在2002年世界杯期間,媒體特別是所謂的強勢媒體,用被稱為“封口費”的錢,來買斷球員、教練和工作人員,使其獲取壟斷的信息資源,甚至讓“美女記者”沖上一線和球員、教練“促膝談心”。白天批評球隊管理不嚴,到了晚上在球員已經熄燈休息后,把電話打到房間……我們有些記者甚至充當起球員的經紀人,如此復雜的報道者與被報道者之間的關系,其新聞的真實性、客觀性、公正性會是怎樣的?
語言偏激激化矛盾
在國內足球的報道中,大量使用偏激過分的語言不僅無法解決問題,反而使問題激化(也許這正是人家想要的結果),在閻世鐸主政中國足協期間,媒體和他的矛盾最為激化,在屢屢被媒體稱之為“活閻王”后,閻世鐸多次在足協內部表達了對媒體的不滿,這種矛盾的激化,無助于大家冷靜地分析解決問題,使矛盾公開化,顯然不是媒體唯一能做的。而在報道中,“揪出中國足球的罪人”、“國奧隊,去死吧”等大幅頭版標題還是溫和的,更有直接用一些臟話來形容球員教練的。輸了球大家不可能高興,但用種語言來表明媒體的態度,顯然有失水準、背棄社會責任感,更不利于和諧社會的構建。論點可以很尖銳地提出,但不應使用非文化的語言,那是很低俗的。
中國足球現在顯然不是太平盛世,在這種狀態下就更需要媒體的分析引導、輿論監督乃至出謀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