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哪錯了

楊　飛

我到底哪兒錯了？當老婆揮舞著她不再纖細不再柔軟的手，又一次把玻璃杯“哐”的一聲砸在地上時，我想。

什么？又要離婚！不就是回來晚點嘛，不是通過你的審批了嗎？

什么？明明說和哥們兒喝啤酒，可是電話里卻有女人的聲音？天啊，那么大一個酒吧，當然有女人，你以為是同性戀聚會呀！

你不管？不管拉倒，反正你已經摔碎了我們家最后一個玻璃杯，看你以后拿什么給我發最后通牒。

老婆不再理我，自顧自躺在床上生悶氣。結婚7年，我對她日日漸長的臭脾氣已經了如指掌，再和她爭論下去，只會使自己傳染上她的壞情緒。

7年了，她摔完了第7個杯子。那是我們結婚時一個好友送的，說婚姻就如玻璃杯，得好好呵護，否則一不小心就會摔得粉碎。送7個杯子，是希望我們7年之后還能把它們完好保存，能通過7年之癢，就說明我們基本通過了婚姻的正式考試。

可是老婆，或者說我們，卻在7年里把7個杯子全部摔碎了。

每次摔杯子，老婆都會和我大鬧一場，還發出“離婚”通牒。每次我都問自己，我到底哪兒錯了？是我的問題嗎？想來想去，都是為些雞毛小事，值得發那么大脾氣嗎？

也許真的是我錯了，可我到底哪兒錯了？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想想真是滑稽，每年都要摔一個杯子，而我和老婆的婚姻就那樣在戰戰兢兢中通過了每一次年檢。

看著身邊已經入睡的老婆，發現她臉上有一滴眼淚悄悄滑落。輕輕拭去之后，發覺老婆那如花面容已在7年光陰的催化下漸漸干枯……我知道，7年來，為了這個家，老婆付出了很多。我知道，我真的知道——上天可以證明，活潑健康的5歲小兒可以證明，老婆眼角微泛的幾縷皺紋可以證明，那7只杯子可以證明！

我悄悄下床，掃去地上破碎的玻璃渣。

第二天一早，我在餐桌上擺好早餐，又在旁邊一張紙上歪歪斜斜寫了5個大字：老婆，我愛你！

（摘自《南方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