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斯卡波羅集市嗎？

曾可兒

回憶里的往事如鎮靜的水，慢慢等待。深厚的東西自然沉淀。我們捧著這些厚重的記憶碎片，一塊塊翻轉品味，有些竟有靈光一閃的珍貴。就像曾經聽過的歌，因為心境的改變。翻涌在胸前的已不再是青澀的悸動，再去聽，有時候會是一種突然的頓悟。

記得年少時聽“斯卡波羅集市”，雖然那時還不懂歌詞，但它傷感得近乎讓人絕望的歌聲，不由得向往起來，愛情是多么讓人牽腸掛肚啊。特別是音樂所勾勒出凄清的意境，有種手足無措的荒涼。那時想，有歌中所唱的愛情。也不枉此生。

您去過斯卡波羅集市嗎/蕪荽，鼠尾草。迷迭香和百里番

代我向那兒的一位姑娘問好/她曾經是我的愛人。

曾經是戀人，現在天各一方。里面發生了怎樣的故事，是戰爭、離別還是命運讓他們分開，不得而知。

幾百年前，斯卡波羅還是個熱鬧非凡的地方。到處是人流和騾馬，還有歌詞中反復唱到的鮮花歐芹、鼠尾草、迷迭香和百里香?？墒巧畹姆睒s沒有帶來愛情的完美。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愛情回首不見了。

于是，離開了斯卡波羅集市的人在他鄉還在殷勤地向過往的行人打探，捎個口信告訴他心愛的姑娘，

叫她替我做件麻布衣衫/蕪荽。鼠尾草，迷迭香和百里香/上面不用縫口。也不用針線/她就會是我真正的愛人。

叫她替我找一塊地/蕪荽，鼠尾草。迷迭番和百里番/地必須位于海水和海岸之間/她就會是我真正的愛人。

這首“斯卡波羅集市”是奧斯卡影片《畢業生》的插曲，歌詞改編自十七世紀英格蘭的民謠。來自遙遠歷史的愛情。

只是現在再次聽到“她就會是我真正的愛人”。已不是那種如癡如醉。是心疼，且疼得緊。那種疼，不是因為離開斯卡波羅集市的歌者，也不是為了那個也許茫然的姑娘。是因為那一刻。我恍然大悟了。

曾幾何時，也會純純地記掛著心中的愛情。細細地玩味著，不肯放手。那時的愛情，在心底是向往的圣地，好像一直在向那邊顛簸地行走著，膜拜著，哪怕傷痕累累。而最后。往往事與愿違。

不是愛情走遠了，也不是無可追尋。是它在那里，你卻無法接近。愛情的距離，隔著一道緣份之說。命運讓你遇到愛情，又不讓你得到它，人生把它說成是一種造化。

而也許，你真真切切感受過愛情，也曾牢牢抓住過它，經過歲月或生活的歷練，它不再脫俗，成了鏡花水月，伸手一碰。煙消云散了。

為了這我們要悲壯的祭奠。其實不是愛情本身。是祭奠當時的心情，是曾經為愛而生出的那些單純的意念罷了。所以，當保羅·西蒙蒼涼的聲音傳來。跟角是曾掛著一滴淚的，禁不住苦澀地自嘲，愛情也許本來沒有多少，卻像一團繽紛的幻景一樣，披著華麗的外衣，吸引著，人們辛苦、艱難地等待。

那些仿佛是信仰的執著，也不過竟是一場心酸。

沒有人知道，斯卡波羅集市的歌者的愛會不會平安地傳遞到姑娘那里。也沒有人知道姑娘還會不會站在斯卡波羅集市上等他的消息。歌中只是一遍遍地吟詠那四種植物，歐芹鼠尾草、迷迭香和百里香。也許美好的鮮花，代替了一種表達。

無論愛情來了還是去了，多么刻骨，只有鮮花到了季節照樣會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