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隔了數年后才暮然明白的愛情手語

衛宣利

他們應該是有緣分的，大學同學，畢業后又進了同一個單位做了同事。當年的同學，如今的同事。都陸續地結了婚，惟有她和他之間的感情沒有進一步，也沒有退一步。

她是那種熱情浪漫的女孩兒，追求她的人很多，包括他們風度翩翩的部門經理。她不拒絕，也不表示特別喜歡。她仍然喜歡周末的時候和他一起出去泡吧聊天。心情不好的時候會借他的肩膀哭個天昏地暗，長假時倆人做伴關了手機出去旅游。

游山玩水，山間放歌，快樂得像兩個孩子。但是，也僅此而已。他們之間并沒有更親密的舉動，他只是個誠實敦厚的普通男人，家境一般，長相一般，薪水一般。雖然和她已經相處了這么多年，但是內心里，他一直覺得她那樣美麗出眾的女孩兒，是不會喜歡他的。

那天，大學的幾個同學到他們這個城市旅游，相邀一起聚聚。同學都已結婚，男的帶了夫人，女的攜著老公，只有他們兩個還是形只影單。

大家開著他倆的玩笑，問什么時候喝他們的喜酒。她笑望著他，眸子里閃著亮晶晶的光。他淡淡地笑，回頭招呼服務員：“再加一個糖醋魚花。要多放糖少放醋，加香菜。”

糖醋魚花，那正是她最愛吃的菜，她是南方人，一向喜歡吃甜的，還有個怪習慣，無論什么菜，都要加香菜。她聽著他熟練地說出這一串，心里怦然而動。

那天晚上他送她回去，到她的樓下，他照例地道了晚安，轉身要走，她卻叫住了他，他回頭。

在明亮的燈光下。他看到她先把一只手背貼于頦下。另一只手指著他，然后用一個手指橫在嘴邊轉了幾下，又把一只手伸開，輕撫另一手拇指的指背，再將一只手的食指指向自己。

他看著她做著一系列奇怪的動作，正疑惑想問她時，她已經轉身跑上樓了。“真是個小女孩兒!”他嘆息著搖頭笑

他們依然不成不淡的，不久后，公司在外地開了分公司。他被派去做分公司的經理。時間很緊，他匆匆去和她告別。她淡淡地笑著，眼睛里卻是掩飾不住的凄然。她問：“你知道聾啞人是怎么說話的嗎?”

他笑：“用手語啊，這么簡單的問題。呵呵。”

他在分公司如魚得水，做得非常出色。開始還和她有聯系，漸漸地就斷了。后來，他談了女朋友，結婚、生子一切都按部就班步入了正軌。

那天，吃過飯后他隨手拿起了妻子買的雜志，翻著翻著，突然發現里面有一個欄目叫“愛情手語”，他好奇地打開看，上面清楚地繪著圖，是一系列的動作。

他呆住了，那些奇怪的動作，和當年她做的動作一模一樣。旁邊標注著手語說明：“等你說愛我!”

兒子跑過來。纏著要他講故事。兒子看著他奇怪地問：“爸爸，你怎么哭了?”他起身去關窗戶：“有風，迷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