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日本過新年

趙新利

每年1月1日，是日本最盛大的節日。作為留學生，2007年元旦我度過了在日本的第一個新年。

一

一進入１２月份，東京的大街小巷就開始熱鬧起來了。最初是圣誕的氣息，街口到處都是巨大的圣誕樹和彩燈。圣誕一過，商店門口的圣誕樹就馬上換成了門松。“門松”是日本人過年時，為迎接歲神而擺在門兩旁的松樹或松枝。日本人很重視這個習慣，不僅私宅門口要擺門松，就連公司門口、商店門口，甚至有的地鐵站的臺階入口都擺上了門松。

日本人喜歡在新年期間通過郵局互相贈送賀年卡片。多數日本人每年動輒需要寄出數百張賀卡，不少日本人選擇在洗照片的商店印刷賀年卡。這些商店不但可以將祝福的文字和地址印上去，還可以將本人照片很清晰地印上去。

除了賀年卡之外，日本人在年前另外一項重要的活動就是忘年會。“忘年會”類似中國人在年前組織的各種聯歡會。所謂“忘年”，就是忘記當年的勞累和不快，迎接新年的意思。在日本，公司、社團、同學會等各類組織，都會在年前組織名目繁多的忘年會，以至于不少日本人在年前每天晚上都會奔波于各個忘年會之間。

新年前，日本的家庭都要進行大掃除，以迎接新年，這與中國春節前的大掃除很相似。在新年前，宿舍管理員雇人將廚房、餐廳、樓道等公共場所打掃一新；而來自世界各地的留學生們，也會把各自的房間打掃干凈。

二

３年前在西安教我的日語外教，現在在他的家鄉群馬縣的一所國立高中教書。在西安時我們就約定，有機會一定在日本一起過新年。他一向很守約。我９月份來日本，在剛下飛機給他打的第一個電話中，他就邀請我到他家過年。作為一個外國人，能有機會到一個普通的日本老百姓家里過年，體會他們新年的風俗，是很難得的機會，住在同一個留學生宿舍的舍友們對此都很羨慕。

12月31日下午，我坐新干線來到群馬縣老師所在的地方。日本的公司一般從12月29日開始放假，一直到1月4日上班，因此這時新干線比較擁擠，幾乎滿座。

來到老師家，門口已經裝飾了門松，門上也裝飾了草繩編制的裝飾品，以示吉利。老師的妻子在準備年夜飯，看到我后，端茶倒水，招待得很熱情。

日本的年夜飯很講究。十幾個人圍坐在很大的圓桌旁邊，桌子上擺滿了大大小小的盤子。與中國一樣，日本的年夜飯也很注重吉利。煮黑豆，象征著健康成長；干青魚子和橙子因為是由很多小顆粒組成，象征著子孫滿堂；細長的蕎麥面，則象征著長壽……

吃過年夜飯之后，一家圍坐在電視機前看ＮＨＫ現場直播的“紅白歌會”（類似中國的春節聯歡晚會）已經成為一種習慣。那天晚上吃過年夜飯之后，我和老師兩個人坐在電視機前觀看“紅白歌會”。

今年的“紅白歌會”發生了一件讓日本人尷尬的事情。在十點多的一個節目中，幾十名伴舞者突然將上衣全部脫去（其中大約一半為女性），看上去上身體完全是裸露的，這讓現場和電視機前的觀眾目瞪口呆。我也感到很吃驚，剛想詢問身邊一起看電視的老師，發現他已經雙目微閉，作睡覺狀。我想，也許他這是最好的回答了吧。要知道，多數日本家庭是一家老小圍坐在電視機前欣賞節目的。那樣暴露的場面，會對小孩子的成長產生很壞的影響。后來，ＮＨＫ的負責人為此事出面向觀眾道歉。

到夜里零點的時候，撞鐘迎接新年。寺廟、神社都會在零時到來的時候撞108次鐘。據說，這是根據佛教思想，為了驅除人內心中108種世俗的欲望。而這些儀式，電視一般都會直播。電視里的鐘聲響過，大家跪在地上互相行禮，“祝賀新年，去年承蒙您的關照，今年也請您多多關照。”這句話，也將是從1月1日到7日，日本人見面打招呼時必須要說的話之一。

第二天，也就是新年，一大早起來，老師給他５歲的小女兒壓歲錢，小姑娘很高興。因為我還是學生身份，沒有開始工作，所以也得到了老師的壓歲錢。接著和老師一家人一起，到老師的爸媽家，給他們和老師95歲的奶奶拜年。

新年這一天，日本人有到神社參拜的習慣，以祈禱新的一年能有好運。日本普通的神社類似中國的廟宇，據說有８萬之多。神社供奉的神仙也各式各樣，有山神、水神、龍神等，也有當地傳說中的神仙。而據報道，日本最大的神社是位于東京的明治神宮，每年新年這天都會有120多萬人前去參拜。

日本人過年的時候有一個習俗，那就是買福袋。福袋是一個不透明的袋子，里面裝有數種商品，通常有化妝品、衣包、電器等。而顧客購買的時候，并不知道里面裝有什么。福袋除了名字里有一個“福”字，非常吉利之外，還很超值。一個3000日元的福袋，里面商品的價格總值往往能超過一萬日元。日本報紙上的一個報道說，東京日本橋附近一家商場2日早上開賣福袋，排隊者竟達1．2萬人。排在最前面的中年男子從去年的12月31日下午6點開始排隊，一直排到1月2日上午10點開店，他一下子買走了9個福袋。東京的其他不少商場也迎來了數萬人排隊的場面。在購買福袋的時候，看不見福袋里面裝的是什么，有時候會買到一些并不需要的東西。所以不少日本人，尤其是婦女，便三五成群一起來買，然后把福袋里面的東西按各人的需要相互調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