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聲演員戴志誠和小品演員楊蕾轉眼已經離婚3年多了。比較特別的是,離異似乎沒給他們留下什么嫌隙。直到如今,他們住在同一小區同一樓層的前后樓,中間只隔了20米。誰都沒有因為離婚而刻意搬家回避對方,反而像一對好鄰居一樣,經常聚在一起說說笑笑吃吃喝喝。楊蕾有了什么力氣活兒,第一個電話準打給戴志誠,而戴志誠如果有了什么麻煩,楊蕾也會第一個出來幫忙。2007年7月,記者采訪了戴志誠,讓我們一起細細解讀他與前妻做鄰居的故事……
茄子和黑魚的婚姻是毒藥
跟楊蕾結婚前,我們已經認識了10年。因為總是一起演出,慢慢變成了很好的朋友。
楊蕾那時很出名,脾氣也好,開得起玩笑,我經常說她會演戲,人也好,就是長得難看點。她也不生氣,跟大伙兒一起哈哈直樂——有這種開朗心態的女子,確實不多。
轉眼間楊蕾已是“奔三”的人了,仍然單身,我覺得作為朋友該幫她上點心,于是伙同一幫說相聲的弟兄給她介紹對象,逼著她去見面。
偏偏楊蕾一個也看不上。次數多了,周圍的朋友就開始起哄:“這個也不行那個也不行,你該不是看上小戴了吧?看你們倆倒是挺般配,要不你們這對大齡青年干脆湊合湊合,一起把個人問題解決了吧?”
我倆處對象?這是我們想都沒想過的。不過,認識這么多年,我也覺得兩人間的確有那么點與眾不同的熱活,甭管那叫不叫愛情,起碼,我倆在一塊兒的時候不別扭,而且都還挺樂和。加上兩人都知根知底,也都覺得般配。
就這么著,我們順應民意“湊合”到了一起,于1997年結婚。
做夫妻跟做朋友的差別太大了,我倆帶著朋友的慣性闖進了圍城,頓時就在這座城里迷了路——拿了結婚證以后,我還覺得有點迷糊,我倆到底是為了什么結的婚?
為了感情?要說感情,我們絕對有,10年的相處絕不是混飯吃的。但那感情到底是什么色彩,我說不清楚。愛情?不太像;友情?似乎是;親情?好像也有點——貌似一份糊涂的愛。
我發覺,以前我欣賞的那些楊蕾身上的優點,到了婚后,竟然一下全都變成了缺點。比如楊蕾特別熱心,只要有人求助,扔下手里的事兒就騰騰騰趕過去幫忙。結婚了還是一樣熱心快腸,兩人正在家吃著飯,一接到電話,她扔下一句“誰誰跟老婆打起來了,我去勸勸”,就跑了。
楊蕾是個急性子,做什么事情都風風火火。我是個蔫脾氣,做事有點磨蹭,老是慢半拍。她知道我這個毛病,以前也從來不為這個跟我著急,可結了婚,干的第一架就是為了這個……
我們約好了那天下午5點在賽特門口見面,然后一塊兒去吃飯。我坐的公交車,碰上堵了會兒車,眼瞅著到了5點,我還差兩站路。
傳呼就來了,一連就是3個。我知道她準時到了,肯定在賽特門口著急。我也急,但是沒辦法,人在車上身不由己。又過了幾分鐘,傳呼又來了,留言是“5分鐘內回電話!”
我琢磨著如果現在下車回電話只會更耽誤時間,還不如到了再回。等下了車,已經過了10分鐘了。再回電話過去,沒人了,只能又傳呼她,沒動靜。等了半個多小時,她又呼我了,留言是:“飯局取消,我已經到家了!”
我那個火當時直往頭上躥,當晚兩人就一通大吵,誰都覺得自己委屈:我又不是故意遲到的,不回電話是不想耽誤更多的時間;她卻覺得如果我及時回了電話,她再等等也無所謂,但是受不了我這種對她的留言不答不理的行為……再小不過的一點事兒,硬是被我們上綱上線到死活收不了場。最后傳出去了,驚動一幫朋友過來做說客,這才算是別別扭扭地和好了。
諸如此類的小矛盾像雨后的蘑菇一樣往外冒,按都按不住。我倆在舞臺演完一出,回家就開始唱另一出,頗有點大吵三六九,小吵天天有的架勢。
一次楊蕾過生日,我倆出去吃飯,點了油淋茄子、黑魚湯等幾個菜。吃完,就都開始肚子痛,醫生說是食物中毒。我們這才知道,茄子跟黑魚同吃,就跟服毒差不多。
兩人躺在一個病房里,楊蕾忽然說:“我們離婚吧。我今天才明白,我們倆就像茄子和黑魚,分開來都是好東西,合在一塊兒就是毒藥。”我點點頭:“你是個好女人,我也不是個壞男人,可好女人跟好男人在一起,未必是好夫妻……”
結婚6年后,我們再次回歸單身。
解析曾經的婚姻感覺不壞
我們住的這個小區在開盤時為了打知名度,只要是像我們這樣有點名氣的人去買,都有不少優惠。那時我們還沒結婚,所以一人買了一套,還都是頂樓,只是不在同一棟,前后樓,中間隔著20多米,站在陽臺上,聲音稍微大點就可以直接聊天。
結婚以后,她多半住在我這邊,偶爾吵架了會跑到對面去。離婚了,她把自己的東西收拾收拾,搬走了。
喧囂了7年,驟然間萬籟俱寂,沒了楊蕾的大嗓門,我居然覺得挺不習慣。
透過落地窗往外打量,楊蕾在對面曬被子,曬完了也不進去,站那兒沖著這邊發呆。我走到陽臺上,楊蕾忽然問我:“我們還是朋友,還是鄰居吧?”我沖她點點頭:“有什么要幫助的,別跟我客氣!”
我倆在一起的時候,家里的活兒基本上是我一個人在干。不是她不做,而是她做事毛糙,每次她干完了,我多半都要返工再來一次。一來二去,她也就不再給我添亂,由我一個人慢條斯理地收拾。
所以,做了6年老婆,楊蕾還是沒成為一個好主婦。而我,屬于那種極少數可以享受家務的男人。閑著沒事的時候,我喜歡聽著歌兒在家做家務,該洗的洗該收的收,偶爾還要改變一下家具的方位,弄出點不同的感覺。心情再好一點,我還會自己下廚做上幾道小菜,或者一個人獨酌,或者叫幾個朋友共飲。
離完婚的第三天,我下了次廚房,正琢磨叫誰過來喝點小酒,楊蕾給我打電話了:“看見你做飯了,我還沒吃呢!”“來不?”“你歡迎不?”“歡迎!”“好!”過了5分鐘,門鈴就響了。
這才幾天沒見,楊蕾就懂了禮節:“這瓶酒我放了很久了,不能白吃你的飯,你出菜我出酒好了!”兩人都刻意回避了那不怎么愉快的6年,話題放在結婚前的那些回憶上,聊得很愉快,喝得也很痛快。臨走的時候,楊蕾說:“能經常過來蹭飯嗎?”我回答:“多大個事兒,加一雙筷子而已……”
我自己都有點鬧不明白,為什么我倆離婚以后,竟然比離婚前的關系更好了——楊蕾又恢復成以前那種大大咧咧風風火火的狀態了,隔三差五給我打電話:“又看見你在做飯,什么菜?”接著就帶點吃的喝的過來了。兩人推杯換盞地吃飽喝足,開始胡說八道:“奇了怪了,沒離婚的時候咱倆怎么沒這么親近過?”“那時候忙著干架了,哪有這情調?”“我就不懂了,當時為什么會為那么點夾不上筷子的破事兒吵得勢如水火呢?”“你要是懂了我們就不會離婚了……”
老在一起說說談談,我們也就不再避諱談起那段失敗的婚姻了。雖然我們已經離婚,但能夠在一起解析曾經的婚姻,這種感覺并不壞。
楊蕾喜歡幫人,也喜歡使喚人。如今,使喚得最多的當然就是我了。都不是什么大事,團里分點過節物資什么的,能直接吃的就叫我給她搬上樓,不能直接吃的,就叫我搬回家,留著她以后過來慢慢吃。至于下水道堵了、保險絲跳了、熱水器打不著火了……她絕不跟我外道,一個電話就來了。我顛顛地下樓上樓幫她搞定,然后再下樓上樓回自己家。
我倆離婚的事兒一直沒跟家人說,老人年紀都大了,犯不著讓他們為了我們小輩的事情著急上火。離婚半年后,楊蕾的父母從西安來北京看我們。楊蕾早早跟我打招呼:“這個忙你得幫,千萬別演砸了。”
人還沒到,我先做了回鐘點工,幫楊蕾把她家收拾得干干凈凈。然后開著車跟她一塊兒去火車站接站。把二老扶到她家,楊蕾陪著說話,我系上圍裙下廚房做菜。楊蕾的父親一個勁兒夸我:“小戴還是那么能干。”楊蕾的母親問我:“你們打算什么時候要孩子?你們倆可都老大不小了……”
二老在北京的日子,我這個“女婿”幾乎全天候陪同,到了晚上睡覺的時候,我才回自己家,理由楊蕾早編好了:“媽,我跟你睡一塊兒說說話,爸一個人睡客房。小戴的房子就在對面,叫一嗓子他就能聽見,不礙事的。”
送走二老后,得知我也打算回天津看望父母,楊蕾問我:“也要我幫忙嗎?”“要,當然要。”于是,又是一出“夫妻”雙雙把家還的好戲。
離婚離家不離心的日子
我們都習慣了這種離婚之后做鄰居的生活。因為我們之間不存在誰對不起誰的問題,所以我們心里都沒有芥蒂,這使得我們的鄰里關系非常和諧。
我惟一一次卷入緋聞是在離婚1年后,候耀文跟袁茵也因為感情問題離婚了。于是開始有傳聞說我是因為袁茵才跟楊蕾離婚的,如今袁茵跟耀文離婚是因為要跟我結婚。
耀文兩口子也住在這個小區,大家是朋友也是同行,一直以來,我們兩家走動得都很親熱。我曾經跟楊蕾說過:“耀文比我有福氣,娶了個那么漂亮的媳婦兒,可比你強多了。”說說而已,帶著點羨慕——每個男人都會覺得別人的媳婦兒強,這是所有男人的毛病。
除了這么點艷羨外,沒別的意思,那么熟了,犯不著專啃窩邊草吧?楊蕾也明白,所以她根本不拿這個說事兒。
身邊的朋友也都知道這純粹是胡說八道。但我也不能任由謠傳敗我自個兒的名聲呀!我想說點什么,問題是我說的話到底有沒有說服力,別人會不會認為我是越描越黑?說實話,那段時間我很發愁,緋聞我不怕,但是卷在緋聞里的幾個人都是朋友,不澄清一下,大家見面了多尷尬。
我還在琢磨該怎么辟謠呢,楊蕾先跳了出來,面對媒體的長槍短炮,很徹底地講述了我跟她離婚的事情。她很明白地告訴所有人,我們離婚絕不是因為什么出軌外遇,主要是因為性格不合。她還聲明,雖然已經離婚了,我們還是很好的鄰居,對于我的生活她依然很了解,她可以證明我的清白和為人……
楊蕾的前妻身份保證了她這些話的說服力,一場風波就這么輕輕巧巧地過去了。于是,我們又回到了那種好鄰居的寧靜日子。
有時,我們也會聊起各自對將來的打算。是否再婚在我們之間并不是什么禁忌話題,我們也不止一次談論這個話題。楊蕾說在她不能保證再婚婚姻的穩定和長久前,再也不會輕易踏進去;我則是覺得目前這種生活狀態已經不錯了,短時間內不想有什么改變。
我倆都算是“笑星”,在外人看來,我倆都屬于那種有錢有名的“成功人士”。真要想再婚,一點也不難。其間有人給楊蕾介紹過男朋友,她也去見過,見完了回來跟我說:“完全沒感覺。”也有人給我介紹過大姑娘,二十來歲漂漂亮亮,第一眼我也心動,多看兩眼心就不動了,我已經不是小伙子了,等我七老八十的時候,還挽著風韻猶存的“小”老婆,像什么樣子?這樣的念頭,還是不要動得好。
住在我們這個小區的熟人還很多,金斗、李建國……偶爾我們會湊起一桌麻將,人齊了,差個端茶倒水的,想都不想就一電話把楊蕾弄來了。她不愛打牌,但喜歡看牌,我們在桌上鏖戰,她在一邊伺候著觀戰。她一般只看我的牌,比我還緊張。一看見我叫和了,馬上就去別家看看有沒有“炮”。金斗老拿她開玩笑:“到底是夫妻一場,怕小戴輸錢呀?”她也不惱,笑瞇瞇地回敬一句:“光不輸還不夠呢,要贏才行!”
轉眼離婚快4年了,我倆在離婚后,竟然又友友好好地做了這么久的鄰居,而且完全習慣了這種離婚離家不離心的日子。在我心里,她是我最好的女性朋友,她也認定我是她最靠得住的男性朋友。很多人都猜我們會不會復婚,我想這個可能性不大。我們倆有點像兩只過冬的豪豬,靠得太近,會扎著對方,離得太遠,又會覺得冷。必須找到合適的距離,既能相互取暖、又不會傷害對方——目前看來,做鄰居是我倆之間的最佳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