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過迷情歲月

我同時愛上了兩個女人。要命的是，這兩個女人偏偏又是最要好、最親密無間的同室室友。

女人來自都市，母親是主治醫(yī)師，父親已成為IT行業(yè)的精英。女人每天嘻嘻哈哈，唧唧喳喳，貪玩好耍，外語總也過不了關(guān)。富有的家庭讓女人享受著優(yōu)越的生活。女人有永遠(yuǎn)穿不完的漂亮新衣服、吃不完的零食、看不完的漫畫、用不完的零花錢。女人喜歡跟她在一起，給她唱歌，給她講故事，給她看漫畫，拉著她逛街，請她吃好吃的，去圖書館，上網(wǎng)……

她來自鄉(xiāng)村，家境貧寒，為了圓這大學(xué)夢，家里早已債臺高筑。她發(fā)誓要好好學(xué)習(xí)，離開貧窮的鄉(xiāng)村。她的樂園就只有圖書館、教室。她是個沉默的人，臉上總帶著淡淡的憂傷。只有女人在一起時，她才有一點(diǎn)難得的笑容，因?yàn)榕丝偸钦埶院贸缘模退芏嗪芏嗨胍臇|西。

當(dāng)女人到處瘋玩的時候，她正為下個月的生活發(fā)愁，為下一年高昂的學(xué)費(fèi)犯愁。

一次意外的異地邂逅，我同時認(rèn)識這兩個女人。女人一頭金黃色的卷發(fā)，一手晃著手提包，一手打著手機(jī)，妖艷的短裙更顯出腿的修長與白嫩，高跟鞋咯噔咯噔四方亂轉(zhuǎn)，傳達(dá)著女人的爽朗。時尚的打扮，一看就知道是富家小姐。她倚著欄桿靜靜地看著女人，等著女人講完電話。她的臉美得令人窒息，走起路來婀娜多姿，儀態(tài)變化萬千，陳舊衣服怎能擋住她的美麗。

我對她一見鐘情。女人對我一見傾心，執(zhí)著追求，大膽表白。我感動于女人的執(zhí)著與大膽，把對她的那份感情隱藏起來。

在頻繁的交往中，我發(fā)現(xiàn)了女人的可愛。女人笑起來，總露出兩顆可愛的小虎牙，笑靨如花，令人陶醉，不由得你不笑。逛街的時候，女人看上的物品，我卻猶豫不決，女人總會在我面前扭動著身姿，向我撒嬌，那份嬌媚讓我熱血沸騰，心甘情愿地依了，順便也給她帶點(diǎn)東西回去。

每周星期三晚上，女人都要去教室聽課。每每此時，我都會打電話去寢室，接電話的自然是她。有時候我裝著辨不清她們的聲音，跟她攀談起來，有時候直接打電話找她。她的電話很少很少，也很少打電話給別人，跟家人交流，仍然靠書信這種落后的通訊方式。跟我聊天，她感到莫大的快樂，大有相見恨晚之意，有時候也趁機(jī)耍我，逗我玩。我發(fā)現(xiàn)她不僅漂亮，也很活潑，還很幽默，只是太壓抑了，有點(diǎn)自卑。她的內(nèi)涵，她的知識，她對人生的憧憬，對愛情的渴望，對親情的珍惜，讓我越來越喜歡她。我喜歡聽她調(diào)侃，喜歡聽她講小時候的故事，甚至還夢見她給我講世界之謎。

我經(jīng)常去她們的學(xué)校找女人，更想看看她，跟她聊聊天。女人不是重色輕友的人，每次都主動邀請她一起吃飯，一起玩，我自然樂意。這時候的她會很安靜，很安靜地看著我們嬉笑怒罵，看女人的快樂，看我對女人的寬容與呵護(hù)。她也樂意為他們點(diǎn)亮那盞為人所不屑的燈。

女人喜歡躺在我的懷里，和我游戲，同我講學(xué)校里的趣事，講她的故事。每次短暫的相聚，我都盼著、引誘著女人講她。我沉迷在她的故事里。我知道我已經(jīng)迷戀上她了。

一次三人外出，在一個地?cái)偵希丝吹搅俗约赫伊撕镁玫牧髅ネ茫谑欠砰_我的手，停下摸摸看看，愛不釋手，想要挑選幾個。她低著頭還在繼續(xù)往前走，綠色裙子隨風(fēng)搖曳，女人送的高跟鞋讓她的腰肢一閃一閃，猶如弱柳扶風(fēng)。我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走上前摟著她的腰，“我還到處找你呢！”她驚愕的抬頭望著我，又羞又喜。

“哦，摟錯了！”我戀戀不舍地縮回了手。這是我第一次與她親密接觸，渾身散發(fā)著熱量。回頭一看，女人正在那里跟小販討價(jià)還價(jià)。

黃金周，去找女人，恰巧碰上女人的雙親來看望女兒。女人不想讓雙親知道我們的事，我很失落，更加理解。

“父親母親可能要呆上好幾天，要不你先回？” 女人很抱歉地說。

“你不用管我，我四處轉(zhuǎn)轉(zhuǎn)就好。”我還沒看到她，怎么甘心走呢？

“要不，讓她陪你幾天？”女人怕我寂寞，怕我無聊。

“隨便吧！”這正合我意，但不能讓女人知道。

接下來的幾天，我都跟她一起度過。我們逛操場，逛街，逛公園，看電影，像極了情侶，我假裝不經(jīng)意間，輕輕地碰了她的手，碰她的腰。她卻很快地避閃，慌張地四望。我明白！

“我愛你！”站在湖邊，我忍不住向她表達(dá)我對她的愛，伸開雙臂，想要擁抱她，或者她主動來到我的臂彎。我感覺到她的驚慌失措，馬上作詩人狀閉上眼睛，抒發(fā)情感：“藍(lán)色的天空，碧綠的湖水！” 她撲哧一聲，趕緊抿著嘴，偷偷地笑了。

我早她們兩年畢業(yè)。畢業(yè)后的我，簽約在女人學(xué)校的城市，不料卻被外派到相距數(shù)千里地方工作。女人一有假期就往我處跑，我一有時間就來學(xué)校看她們。女人決定在大學(xué)畢業(yè)前帶我回家。對我們的事，家人強(qiáng)烈反對，家人越是反對，女人越是執(zhí)著，為了我，女人被憤怒的父親趕出了家門。我抱著女人，聽著女人委屈的哭述，吻著女人的淚水，反復(fù)撫摩著女人的卷發(fā)，安慰著女人：“慢慢來！不急！”我暗暗發(fā)誓要好好對女人。

一天，在與她的通話中，她告訴我，女人請她出去吃飯了，跟她一起逛了校園，跟她講了我們的近期發(fā)展。女人堅(jiān)定地說：“他是好男人，我不會放棄！誰也不能阻礙我們！我要跟他結(jié)婚！”她感覺在向自己挑戰(zhàn)，女人好像知道了什么，心里很是惶恐，不敢應(yīng)聲。

“她什么都不知道。你放心吧。我不會陷你于不義！”我鄭重地給了她承諾。我愛她，想跟她白頭到老，可我不知道，怎么樣來結(jié)束跟女人的感情，不知道怎么開口跟女人說，因?yàn)槲蚁雮ε恕Ｎ抑挥械却诘却袑ふ覚C(jī)會。

四年的勤學(xué)苦讀，她終于畢業(yè)了。憑著自己的真才實(shí)學(xué)，她如愿以償?shù)亓粼诹舜蟪鞘校^續(xù)追逐著自己的夢想。

失去父母庇護(hù)的女人也畢業(yè)了，來到一個縣城工作，與我的距離更遠(yuǎn)了。時間、空間在我們之間筑起了堡壘。我們在一起的時候，經(jīng)常給她打電話，我和女人爭搶著電話。她仍然是我們永恒不變的共同話題。時常，我也會單獨(dú)給她打電話，聽她笑談身邊的開心事，聽她傾訴最近的煩惱。我們的世界里永遠(yuǎn)也沒有女人。

“我們結(jié)婚吧！”女人依偎著我。結(jié)婚？我很詫異！腦里有出現(xiàn)了她的身影，我想告訴女人什么，看著女人一臉的幸福、渴望的眼神，到嘴邊的話，硬是活活地吞了下去。我愛她，但不想傷害女人。

“再等等吧！”

“那要等到什么時候嘛！”女人皺著眉頭，噘著嘴，搖著我的手，搖晃著身子，不開心了。

“我們還沒有準(zhǔn)備好啊！你沒了家，我總不能讓你受委屈吧。我們總得先買個房子，買了房還得裝修……”我找了一大堆的理由搪塞女人。

“我什么都不要，只要有你！”女人摟著我的脖子咯咯地笑了。

我的心沉了，從未有過的沉重。前路茫茫，該怎么辦？日子在不知不覺中消逝。

女人晚上下班，在回家的路上，一邊走，一邊給我打電話。女人說今天的工作很順利，心情也很愉快，就是很想我。跟我聊著聊著，突然電話那頭傳來了女人的尖叫聲，電話重重的摔在地上，我的心提到了嗓尖上，急切地叫著女人的名字。電話里是女人凄涼的哭泣聲：“救我！救我……” 之后是女人疼痛地罵聲，另幾個男人的淫笑聲，喘氣聲。我不敢放下電話。遠(yuǎn)在異地的我急切地拿起另一部電話撥通了求救電話，希望可以救助女人，然后立即電話訂了第二天最早的那班班機(jī)，飛回女人身邊。

我抱著女人，什么也不問，什么也不說，只是吻著女人的額頭，女人的眼淚，心碎不已。女人只是抽泣。我放下手里的工作，帶女人去旅行，陪伴女人度過了漫長的一個月，我用自己的愛撫慰著女人的傷痛。

“我們結(jié)婚吧！”這次是我主動向女人提出。女人流淚看了看我，撲倒在我懷里。

“我先安排好下一步的工作，然后回來跟你結(jié)婚！等我！”女人靜靜地聽著，什么也沒說。

我花了一周的時間安排好工作，收拾好行裝，又飛回女人的身邊。然而女人不見了。女人的朋友送來一封信，是女人親筆寫的：“……去找她吧！我知道，你愛她，從一開始你就愛她。不要再遲疑，不要再錯過。……我累了，想隨遇而安一回。別找我！……為你們祝福！”

“她在哪兒？她去哪兒了？告訴我！”我用力地把著那人的雙肩，激動不已。

“啊？放手啊！”那人強(qiáng)忍著疼痛，掙扎著掙脫我的手，摸摸自己的痛處，“她辭職了。沒說去哪兒！”

女人走了，我的心也被女人掏空了，與女人相處的日子歷歷在目，仿佛就在昨天。我回到了工作崗位，比以前更勤奮更努力地工作，什么事我都干，我只想讓自己忙碌起來，在忙碌中讓自己平靜一點(diǎn)。回到家中，每件東西都讓我想女人。屋里每一樣?xùn)|西都是女人買的，窗簾是女人選的，窗花是女人貼的，被褥是女人給洗的，鞋是女人拿去補(bǔ)的，禮物是女人送的。晚上，我一個人喝著悶酒，靠酒精的麻醉才能讓自己睡去，睡夢中叫著女人的名字。原來女人早已在我心里，好想對女人說點(diǎn)什么，去不見了女人。我把想說的都寫進(jìn)郵件，發(fā)到女人的電子郵箱里。有對女人的思念，有對女人的懺悔，更多的是對女人的愛與等待。寫郵件已經(jīng)成為我生活的一種習(xí)慣。一年過去了，女人毫無回音，音訊全無。我不打算放棄，就感覺女人還在那個地方朝我哈哈地笑，笑得女人彎了腰，眼角掛著淚。

兩年后的一天，女人開啟久違的郵箱，里面塞滿了我的訊息。 “我錯了！”“我在原地等你回來，不論多久！”“今生非你不娶！”

女人再次哭了，飛向我的城市，撥通了我的電話。我正在午睡，翻了個身，不情愿地拿起床頭柜上的電話，不知道是哪個不識趣的家伙，我沒好氣地說：“喂！”

“你還好么？”是女人？頓時睡意全無，三年的守侯，三年的等待，三年的相思，終于有了方向，什么東西哽咽著喉嚨，這是我期待已久的場面。

我極力抑制自己的情緒，緩緩說來：“沒有你，我怎么會好？”女人哭了。

“你在哪里？我想你，想見你！”

“我在你的城市，在車站。”

“你等我，別走開！”我不由分說掛斷電話，翻身起床，也顧不得自己的形象了，拖上拖鞋，往外一路狂奔，因?yàn)榕穗S時都可能走掉。我的家離車站只10分鐘的路程。

我站在車站的售票廳門口，雙手緊壓著雙腿，“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眼前是女人燦爛的笑臉，兩顆朝思暮想的小虎牙。

女人依然躺在我懷里，撫摩著我的手，吻了又吻，然后望著我：“你怎么不去找她？”

“她是我迷戀的夢。是夢，終有醒的時候。”女人笑而不答。“只有你才是我尋找的那個伴我一生的人！” 我深情地看著女人，給了女人一個深吻，用擁著女人的手展開女人的右手，一手拖起女人的手，一手輕輕在女人手心里劃了個大大的心，嘴湊近在女人耳邊，輕聲地說：“執(zhí)子之手，與你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