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熱戀杯中物,與朋友推杯換盞,每每大醉。
熱戀時,他就把這一色彩顯示無余。她討厭喝酒的男人,甚至聞到酒精的味道就過敏。
可他在她眼中是唯一可以容忍的例外的喝酒的男人。因為,除了熱戀杯中物,他簡直十全十美,男人身上該具備的不具備的優勢他都有,聞到他身上的酒味,她甚至感覺這才是本色男人該有的氣息。
她決定嫁給他時,自然遭到了父母的強烈反對。可她卻一意孤行,并向雙親保證;你們的女兒眼里啥時候揉過沙子?有的男人喝酒誤大事,而有的男人喝酒成大器。父母說,反正丑話已經給你說在前頭,記住——腳上的泡是自己走的,她點點頭,認了。
結婚后,他果然收了酒癖,只可惜好景不長就又露出了夾不住的狐貍尾巴。隔三差五又開始邀朋會友出去喝酒,喝高了就被朋友背進家門。她勸了又勸,可他總是反反復復,她管了又管,他又似手不進油鹽。
她沒有辦法,只好向他下了最后通告,再這樣你就別回家,摟著你的酒瓶子過一輩子吧!這話還真嚇他一哆嗦,足有一個多月和懷中物絕緣。可不久,他又故態復萌,于是她兌現承諾,一次大醉后毫不客氣地把他逐出了家門。
可他沒走遠,只是坐在門口的臺階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夜里的空氣。于是,她又不忍,小心翼翼地把他攙進家門,扶到了床上。他畢竟是她一生至愛的唯一的男人,分手她不舍。
這一夜,輾轉難眠,看著身邊的他,眺望天邊的朗月,她突然有所感悟:愛不僅是一種心靈的交付,而且是兩情相悅的支點。既然愛的是他整個人,就應該包容他的缺點,于是,她決心為愛而改變;也許杯中物是他情有獨鐘,也許,杯中物是他不可或缺的組成部分吧。
此后,對于喝酒問題,她不再對他耳提面命,不再對他怒氣頻發,唯一必須做的只是提醒一聲,別喝多了,早點回來!再不打手機催促早點回家,再不跟蹤追擊,也再不使臉子給他的朋友看。對此,他圈子里的朋友都感到很意外,他也百思不得其解——做了妻子的女人意志堅強,可她怎么能說變就變呢?
每次與朋友喝完酒,當他拐進離家不遠的那個小巷口時,整棟樓家家的窗口都是漆黑一片,那唯一燈火通明的窗口正是自己家。窗口還露出一個女性的剪影。是她在望窗眺望他歸。看到這動人的一幕,他忽然感到眼角潮濕,有熱乎乎的液體流了出來。這在以前是不大可能的,回家太晚能叫開門就千恩萬謝了,這給他的感覺怪怪的。
步履蹣跚地跨進家門,被褥早已鋪好,滾燙的洗腳水放在床邊,最愛喝的龍井茶不冷不熱地恭候著他。這在以前根本沒有的,她不僅要百般指責,而且還要給他一張冰冷的面孔。
于是,他試著想做一次推心置腹的交流。其實,他倒不是想收斂對酒的嗜好,只是想知道她對他如此寬容意欲何為?她既沒有責備他,也沒有與他長談,只是淡淡地扔下了一句話,我不知道男人戀酒是不是過,但我只知道,自己應該為所愛的男人而改變。除非他不愛你。
這話讓他嚇得鼻子直發酸。此后,雖然他與朋友交往的次數并沒有減少,可醉酒的頻率卻每日遞減。再后來,他只是象征性地喝一點酒,后來朋友們都知道他突然得了“糖尿病”,沒人勸他喝酒了。
許多對男人喝酒抽煙或夜不歸宿等劣行深惡痛絕又倍感越管越適得其反的女人,時不時會向她討教治理夫君的良方。她總是婉爾一笑,哪有什么好法子呀,與其總想改造對方,不如首先改變自己。人心換人心,只要你真心為愛而改變,就不想對方不會為愛而變化。在夫妻生活中有些時候,也許最大的“放”就是最好的‘收’。
他也說,從前她像管教似的治理自己很反感,因為男人骨子里就有反叛基因,怎么能心甘情愿叫女人管?如今可好,她用軟刀子殺人,人家女人都能從我做起率先改變了,你一大老爺們還好意思再一意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