榴蓮之味等

榴蓮之味

第一次在水果超市見到榴蓮，我就產生了恐怖的聯想，這家伙太像二戰中德國制造的一種水雷。導購小姐甜美的聲音，也掩不住它的惡臭。她說這是榴蓮，號稱“水果之王”。我沒記錯的話，上回我和太太買芒果，她們也說是“水果之王”。看來能稱王稱霸的絕非什么好東西。

太太有些不甘心，湊到近前嗅了嗅，立刻尖叫著跳出一米開外，她發出的聲音像一種水鳥。小時見人打水鴨子，槍一響，蘆葦叢里總會飛出一兩只水鳥，發出驚恐的嘶鳴。太太的表現有些夸張，導購小姐呈現出古怪的表情，那不屑的眼神我讀懂了。一看標簽，果然價格不菲。

后來我查了資料：榴蓮俗稱麝香貓果，原產馬來群島，我國海南、兩廣、湖南等地也有栽培。果實有濃烈的芳香，果肉甜美，有“果王”之稱。據說它的得名是我國明代著名航海家鄭和下西洋時，與隨行者一起品嘗了一種不知名的大型球果，流連忘返。于是鄭和便為它取名“留連”，就是今天的榴蓮。

我見過一位漂亮女孩生猛吞食榴蓮的芳姿，有些大惑不解。聽說人大多有怪僻，比方“逐臭如香”。有位朋友曾與太太發生戰事，起因就是太太愛吃一種惡臭的腐乳，那東西呈灰藍色，朋友說太太打開瓶蓋的瞬間，他親眼目睹最少有六只紅頭蒼蠅被擊落在地（有些夸張）。所以他決然要求太太去衛生間，點上麝香享用。太太不從，認為他侮辱了自己的人格……當然，還有種可能，榴蓮的確好吃，香到濃極即為臭，好比愛到深處反成仇。

我看過一些關于榴蓮的文章，都是一個套路：聞之生厭，親口一嘗，哇，味道好極了！于是得出“不要太相信自己的直覺，凡事需親身體驗”的人生哲理。為了表示對這種哲理的認同，我花七十塊錢買回一只榴蓮。

屏住呼吸我咬了一口，哇！甜滋滋、滑膩膩，實在難以下咽。但我竭力控制了表情，太太這才放心咬了一大口，然后直奔衛生間。女兒在我們的“威逼”之下吃了一口，發誓永遠不吃榴蓮。太太很是心疼，說不定我媽愛吃。

丈母娘聞味大呼，扔掉它！扔掉它！太太一聲長嘆，七十塊錢糟蹋了！一生節儉的丈母娘一聽大驚失色，別扔！我吃！

那天岳母吃榴蓮的場景，我認為可以用悲壯來形容。她就著一杯開水一邊吞服一邊安慰我們，不難吃，挺好吃！但我堅持認為她的贊美言不由衷。不明就里的太太說，媽，您喜歡吃我再給您買。岳母立刻噎住，她驚恐的雙眼分明在說，誰再買我跟他急！

其實關于榴蓮是個再簡單不過的問題，它是好東西，但其獨特的味道未必適合每個人。因為它是“果王”，因為價格不菲，人們給了它足夠的贊美。而岳母對榴蓮的贊美更是超越了榴蓮本身。“榴蓮之味”里所包含的可能遠遠不止那條人云亦云的哲理。

（摘自《北京晨報》文/吳志彬）

變態的人

周末，我到一個博物館去參觀，一時內急，便跑到廁所里，“砰”的一聲把小間鎖上，解開褲子，就準備方便。

突然，隔壁的小間里，傳來了一個男人的問話：“喂，伙計，你好嗎？”

我通常不在廁所和其他男人搭話的，但是那天不知道怎的，就隨口答道：“還好。”正當我集中精力、全神貫注地要做我的事情時，隔壁又發話了：“你待會兒想干些什么？”

我覺得，這個老兄也友好過分了，哪有這樣在廁所單間和人家套近乎的呢？也許他比較孤獨吧？于是，我雖然不情愿，但還是回答他：“看完展覽，就回家。”

“你待會兒可以到我這里來一下嗎？”

這下，我完全明白我遇上什么人了：要么是個性變態，要么是個精神病。我再也忍受不了了，于是狠狠地回敬了他一句：“無聊！請你別再煩我了。”

隔壁的男人一言不發。我終于舒了一口氣。對于這樣的神經病，就必須嚴厲對待。突然，隔壁又傳來了說話聲：“對不起，哥們，我先掛了，待會兒再給你打過去。我這隔壁有個變態的人，總是答我的話……”

（摘自《南方文學》）

陳廠長征婚

陳廠長中年喪妻，現退居二線。有一套三室二廳的房子，豪華氣派，然孤身一人，備感寂寞，以為憾事。遂于報紙登征婚啟事一則：陳，54歲，生活優裕，欲覓年輕貌美之女性……

啟事見報數日，渺無聲息。

陳似有所悟，復登啟事一則：陳，54歲，有一子已參加工作。中年喪妻，擁有資產數十萬，欲覓年輕貌美之女性……

啟事見報數日，仍無音訊。

他狠心咬牙，又擬啟事一則：陳，54歲，任廠長數年，擁有資產數十萬，欲覓年輕貌美之女性……

未幾日，報社寄登有此啟事之樣報。陳收后懶于拆閱，棄之一旁。

數日，應征信似雪花般飛來，應征者皆為年輕貌美之女性，并多附彩照，均作含情脈脈狀。陳心中大悅，自語道：“還是亮實底好，寫征婚啟事，謙虛不行。”遂逐一審視，以便擇優“錄取”。

又數日，報社寄一便函。

陳深感納悶，啟封視之，文如下：

“陳先生，因校對出差錯，日前之征婚啟事，年齡54歲誤為84歲，特此致歉，本報近期予以更正。”

（摘自《江門文藝》文/葉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