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經把自己關進了一座牢房,那座牢房是我用自己對蘇景安的愛和恨筑成的,我本以為瘋狂的報復才是這座牢房的鑰匙,可我錯了,其實真正的鑰匙一直就安靜地躺在我的手中,只是我自己沒有發覺。
我給自己取了一個網名:紅粉艷姬。
赤裸著身體站在蘇景安的床前,我一邊撫摩著自己圓潤的乳房一邊風情萬種地問他:“親愛的,你覺得我的網名好聽嗎?”
他并不回答我的話,他的呼吸開始變得渾重,然后他說:“小未,我想要你!”
我大笑,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出來,只是那眼淚一轉身就干了,再次轉過身來,我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要?你怎么要啊?生病了你就該好好休息!”
當蘇景安的手不安分地伸向我時,我拿出膠帶,在他眼前晃動幾下后便微笑著將他的雙手固定在了他的身后,然后,我親了親他的臉,一邊點著他的鼻尖一邊對他說:“寶貝,你要乖哦!”
蘇景安眼內的那團欲望之火瞬間便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恐懼,他語氣不安地問我:“小未,你要干什么?”
不回答他的話,我一路巧笑嫣然地搖曳進他床前的那張沙發,然后,我開始撫摩自己……
看著蘇景安那張被欲望折磨得痛苦不堪的臉,我突然有了一絲報復的快感。
蘇景安是我的未婚夫,在我們即將結婚的前一周他出了車禍,右腿粉碎性骨折。
在得知他出車禍的消息后我哭得昏天黑地,不過,在得知和他一起出車禍并已赴黃泉的那個名為茉莉的女人是他的情人后,我再也流不出一滴淚。
即便如此,我還是辭了職,“一心一意”地呆在家中照顧蘇景安。沒人知道,我心中那顆仇恨的種子已經發了芽,每每想起蘇景安對我的背叛我的心中都會滴血,正是這傷心的血淚滋養了我心中那顆仇恨的種子,我知道,它正在瘋狂地生長著……
在蘇景安面前撫摩自己的身體已經不能再為我帶來強烈的復仇快感,于是,我開始和網絡上的那些男子視頻做愛,我總是將音箱開得很大聲,我要讓蘇景安聽到這些網絡上的男子在面對我的身體時發出的那些不能自持的呻吟,還有他們在興奮時說的那些粗俗的語言。
每次激情視頻過后,我都會微笑著問蘇景安:“親愛的,你覺得我性感嗎?比起你的茉莉怎么樣?”
他不可能回答我的話,因為我在他的嘴上貼上了一塊膠帶,每次他都會痛苦地搖頭,而我,只有在看到他痛苦的表情時才會感到一種莫名的興奮。
喂蘇景安吃飯時我拿掉了他嘴上的膠帶,他流著眼淚對我說:“小未,別再折磨自己也別再折磨我了好嗎?等我的腿好了我們就結婚!”我絕望地閉上雙眼:“結婚?你記不記得,為了你這句結婚的諾言我已經為你打掉了三個孩子?還有茉莉,你以為我不知道她是你們公司老總的女兒?”不再給他說話的機會,我再次用膠帶封住了他的嘴。
蘇景安的“本田CRV”前幾天還面目全非,如今被修補后卻嶄新得如剛出廠時一樣。
我久久地呆坐在車中,只覺心底一片蒼涼……
正當我沉浸在悲傷的情緒中不能自拔時,車窗被敲響了,轉過頭去,我看到了一張線條硬朗的臉,他問:“這車是你的?”我說是我未婚夫的,他的眼中的驚訝一閃而過:“你未婚夫?”我說對啊,你干嘛那么驚訝?他尷尬地笑了:“哦,沒什么。”
在接下來的兩個小時中,我向這個名為秦振揚的陌生男人傾訴了我的所有煩惱,我把自己描述成了一個在受傷后選擇隱忍的癡情女人。我隱去了自己對蘇景安的折磨手段,我甚至還把蘇景安描述成了是一個在車禍后患上了精神分裂癥的男人,因為在這樣的傾訴過程中,我的腦海中又有一個復仇的計劃慢慢成型了。
整個過程,秦振揚始終面色沉重,最后,他嘆了一口氣,語氣沉重地對我說:“小未,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你還是應該想開點。”我凄涼地笑了,指著蘇景安的那輛“本田CRV”:“一件東西壞了可以修可以補,可,人的心一旦碎了,就再也補不好了。”
當他的雙臂環繞住我的腰時,我在他的懷中得意地笑了……
不再和網絡上那些男子視頻做愛,我開始溫柔地對待蘇景安:給他做他喜歡吃的食物、為他放喜歡看的DVD、讀報紙給他聽……
對于我的轉變,蘇景安顯得有些誠惶誠恐,他不安地問我:“小未,你真的原諒我了?”我給了他一個柔情似水的笑容:“景安,你愛我嗎?”他掙扎著要坐起來:“小未,請你相信我,我真的愛你,其實我和茉莉……”我把手指放在嘴邊,示意他不要再說下去。
秦振揚來了,看著蘇景安的嘴上貼著的那塊膠帶時他一臉不解地問我:“這是干嘛?” “你忘了嗎?他已經患上了精神分裂癥,不貼上他的嘴他就會大喊大叫,鄰居們時常找上門來。”秦振揚嘆了一口氣:“為什么不送他去醫院?”我哭得更厲害了:“送醫院我怎么能放心呢?只有我能全心全意地照顧他。”
當我說完這句話時,我發現自己真的哭了,我看到秦振揚也流淚了。
做了一大桌子的菜,我興奮地對秦振揚說:“家里好久沒有這么熱鬧了,我們一起喝一杯慶祝一下?”
一切都按照我的預想發生了,喝過酒之后的秦振揚開始變得呼吸急促,在我有意無意的撩撥之下他終于像一頭發情的獅子一樣發作了,他一下就把我按在了沙發中……
整個過程,我一直半推半就、欲迎還拒,我也一直在忘情地呻吟,我更沒忘記朝著表情憤怒的蘇景安放蕩地笑……
秦振揚在情欲清醒后倉皇而逃,我發短信給他:親愛的,你覺得我給你用的這個牌子的催情藥怎么樣?
蘇景安痛苦的表情讓我有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快感,只是這快感的質地并不純凈,因為我的心里也很痛苦,我知道我痛苦的根源所在——我對蘇景安還有愛!
夜深人靜,我開始發瘋般地拽自己的頭發,然后淚流滿面。
我燃上一根煙,幽魂般游走在屋內,一邊走一邊自言自語似的對蘇景安說:“蘇景安,你記著,永遠都不要再得罪女人,尤其是像我這樣愛你至深的女人,我很慶幸你還愛我,不然我跟誰上床都沒有意義!我就是要折磨你!不僅如此,我還要維護自己的形象,等你腿傷好了之后你若不娶我你就是一個背信棄義之人,我要折磨你一輩子,我要讓你在看到我的身體時就想起我和別的男人滾在一起的情景!”
說完,我笑了,然后,我又哭了。
我又開始上網了,只是現在我已經不再和別人激情視頻了,現在的我,在網上儼然就是一個清純玉女,我對網絡上的那些色欲熏心的男人欲迎還拒,欲語還休,我總是能讓他們對我欲罷不能,繼而,我會和他們打電話聊天,在他們欲望充盈的語氣中享受著那份被捧在天上的快感。如果聊得來,我會約他們見面,一切都發生得如此順理成章。
我在痛并快樂著地享受著那份虛假的疼愛,漸漸的,我自己都覺得自己有些分不清虛幻和現實了……
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呢?我已經不恨蘇景安了。
我開始恨自己了……
我的確是在報復蘇景安對我的背叛,但我發現我報復的手段錯了,或許我本就不該報復他,即便他再痛苦又能怎樣呢?我的痛苦并不會有絲毫減少。更何況,我是在用自己的身體作為報復工具。
我不再約人見面了,我只是終日呆坐在家中伺候著蘇景安,我不再用膠帶封住蘇景安的嘴巴了,可蘇景安卻一句話也不說了……
終于,蘇景安的傷痊愈了,他可以自由活動了。
我想,我也該走了。
當我拎著衣物準備離開時,門鈴響了,打開門,我看到了一身警服的秦振揚,幾個警察在秦振揚的帶頭下沖進了屋子,手銬隨即就扣在了蘇景安的手上,秦振揚說:“蘇景安,你因涉嫌謀殺茉莉,現在警方正式拘捕你!”
蘇景安就這樣被帶走了,臨走時,他說:“小未,來生我再娶你!不要再傷害自己!”
秦振揚始終沒有理睬我。
一時間,我不知所措。
事情終于真相大白,原來茉莉并不是蘇景安的情人,她一直在威脅著蘇景安,說若蘇景安不和她在一起她就要讓蘇景安丟掉飯碗,更揚言要搞砸我們的婚禮,蘇景安無法擺脫茉莉的糾纏,便自編自導了一場車禍,結果果然如他所愿——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茉莉當場死亡。蘇景安本以為這樣就可以擺脫一切,可以和我牽手百年,卻不曾想我在臆想了他和茉莉的關系后開始對他進行歇斯底里的報復,他絕望了,于是在腿傷痊愈后主動打電話自首,其實警方也早就開始懷疑他了,秦振揚正是這件案子的負責者,那天他出現在蘇景安的車旁其實為的就是尋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此刻的蘇景安正被關在牢房中,等待他的將是法律的嚴懲。
我也曾經把自己關進了一座“牢房”,那座“牢房”是我用自己對蘇景安的愛和恨筑成的,我本以為我瘋狂的報復才是這座“牢房”的鑰匙,可我錯了,其實真正的鑰匙一直就安靜地躺在我的手中,只是我自己沒有發覺。
我到現在才知道這把鑰匙的名字叫寬容、叫信任,可惜,為時已晚。
是從什么時候開始注定了這悲劇的結局呢?是從蘇景安決定殺掉茉莉那刻起還是我決定開始報復蘇景安那時起?
我已經不愿再去想……
我只知道,有一種叫做愧疚的東西會糾纏我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