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圈里無人不曉他們的情事,愛上一個有婦之夫,任何一個女子都不會刻意張揚,本來就不是太光彩的事。她卻從不刻意隱滿,也不以此為恥,真愛從來沒有錯。她振振有詞。
有知己的朋友質(zhì)疑,既然他愛你,為何又離不得另外一個她?她說,他的家累亦是他的責(zé)任,如果他寡情薄義拋妻棄子,那他真不值得她犧牲年華來待他。這兩句話不像她的口吻,倒像極了他平時說話的語氣。她從不提他對她有多好,送多少金銀珠寶良田美舍,或者他從來都沒送過。她只說他心情不好第一時間不會想起外人,總會想起他,做事做人受了委屈,也是第一時間去找她,在她小小的閨房里伏在她胸前,孩子一樣哭泣,喃喃自語,像孩子一樣。
在享受她布置的精致晚餐和溫柔安撫之后愉悅地駕車離去,他從不在她那里留宿,因為他說男人有男人應(yīng)盡的責(zé)任,他說得振振有詞,但走之前他會給她一個深情的擁抱,他說他從來沒有這樣擁抱過其他女人,這就是他對她最大的饋贈。她每次說起那個擁抱,臉上的甜蜜就讓人無端的心酸。
好友看不過眼她短短韶華落在這種明眼人一看就知是何種人物的男子身上,親自協(xié)了她去他住的高尚住宅區(qū),在他家的后花園,看見了他呀呀學(xué)語的兒子,他和他的妻子坐在一張長椅上,孩子在學(xué)步,一不小心就摔了個小跟頭,夫妻倆一個箭步?jīng)_上去,三個人就抱作了一團,亦笑作一團。
而她在旁邊看得冷汗直流,她見慣了他的眼淚和憂傷,她一直以為他的人生是悲苦凄涼的。她何時見過他如此溫暖安祥的表情?何時聽過他如此豪爽的笑聲?
她想起年輕的時候長暗瘡,美容院的小姑娘用一根潔白的衛(wèi)生棉,輕輕擠壓她暗瘡里的膿,一下,一下地,擠完之后就將它扔進垃圾桶,然后擠過的地方,慢慢會長出新肉,蓋過暗瘡留下的疤痕,過些日子,就完全看不到曾經(jīng)被擠壓過的痕跡。她以為她是他胸口上的朱砂痣,但原來她連做他墻上的一滴蚊子血的資格都沒有,她只是他的一塊橡皮擦,清理他人生的污垢,撫平他受的創(chuàng)傷,然后他輕松出陣,帶著微笑和滿足回到他的伊甸園。
她低下頭情不自禁地笑:原來這么多年愛上的,竟只是一個暗瘡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