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有些學者,博古通今,出有車,食有魚,活得滋潤得很,富足得很,自在得很,神氣得很,但或許是吃飯不是問題,名氣是問題,所以也學那些假裝無恥假裝小人的勾當,時不時冒傻氣以取名氣,有事沒事向“江湖”里投塊石頭,以博名氣。
比如,有位學者說,中國教育問題成堆,關鍵的問題在于高考,高考是當今教育的“罪惡之源”,端正中國當代教育,只做一件事就成,那就是取消高考,讓對學生知根知底的中學老師搞推薦就行。你看,這位學者傻嗎?肯定不是,他對教育看起來好像還挺內行的啊!但是,他開的這個方子他自己相信嗎?當今的高考實在有缺陷,但比較起來,高考上大學與推薦上大學,孰優孰劣,是一目了然的。他當然知道,但如果他正兒八經地做學問,發表許多“高級論文”在“核心期刊”上,除了幾個同道幾個象牙塔里的人惺惺相惜外,沒幾人有什么反應的,所以他耐不住寂寞,索性假裝無知,做驚人之語,引起眾人“扔板磚”,在全國人民面前混個臉兒熟。
比如,有位教授說,中國在世界形象不太佳,是因為中國是一種龍圖騰,龍的樣子張牙舞爪的,外國人看了怕,看到龍的那模樣,就推想中國是個“進攻型”的民族。好像“中國威脅論”全部來源于龍的形象問題,只要換了一個形象與圖騰,外國人對中國的印象就會全部改觀。你說這位教授傻嗎?但他就是這么說,在他看來,中國國脈全系于龍形之上,只要把龍換成了“自由女神”,中國就可以做“西崽”了,就可以融入世界大家庭了。是這樣嗎?春節時間,我看到世界各地華人社區舞獅舞龍十分火熱,“外國鬼子”看得津津有味,并不望“龍”而嚇得屁滾尿流。天下有這么簡單的事?
這位教授,其實他在那里偷著笑,你看啊,他攪動了多大的渾水啊,幾乎是滿天下都被他攪動了,報刊上連篇累牘,網絡上唾沫橫飛,罵聲喊聲吵鬧聲,聲聲入耳,他真的從此報上有名,網上有聲,電視上有影了,冒一回傻氣,有如許效應,其腦瓜子活啊。
比如,有位專家說,中醫是沒有一點科學因子的,要讓中國醫術與世界接軌,就必須把中醫從科學的神龕上撤下來,從詞典里刪除出去。這位專家為賦“新創”強說辭,語不驚人死不休。你以為他真的認為中醫毫無用處嗎?你以為他無知透頂嗎?數千年來,中醫治好了我們多少先人,其中肯定有這位專家的祖宗,他專門研究這事情,他不懂?你看,一石激起千層浪,此話一出,攪得“周天寒徹”,揮刀舞棍的,投石擲磚的,吐痰罵街的,呼和應聲的,充斥版面,充斥網絡,充斥熒屏,他的名字也就不花一分廣告費,不脛而走,家喻戶曉了。頃刻間,名博海內外,多爽啊。假裝無知,就這樣成為了最經濟最有效果的“登龍術”。
經濟學家常常在經濟問題上說混話,人文學家在人文上常常說傻話,國學家常常在國學上說反常識的鬼話,現在,好像只要有學術的地方,就有學者大發愚不可及的、不堪一駁的無知狂論,擺著要挑戰基本常識的架勢,樹立大靶子,專招人來刺。而且因為他是專家,能夠旁征博引,把無知裝得相當“仿真”,而我們,特別是一些時評作者呢,不知是真不懂還是故意裝不懂,天天守在電腦旁磨刀,個個沖上報刊殺聲震天。
也是啊,當今網絡媒體如湖如海,僧多粥少,缺的是話題,有人說傻話,他們高興無比,正好趁機熱鬧一番呢,賺得熱鬧,賺些稿費。
這世道可能是大家都活得不自在。小人拼命要冒充君子,君子拼命要冒充小人;有德拼命要冒充無恥,無恥拼命要冒充有德;長官拼命要往學者行列里站,學者拼命要往長官里鉆;流氓拼命要當文人,文人拼命要當流氓;高智者拼命要做大傻瓜,大傻瓜拼命要做高智者……
這是一個什么時代呢?狄更斯描摹他所居的時代是:這是最好的時代,這是最壞的時代;這是智慧的時代,這是愚蠢的時代;這是信仰的時代,這是懷疑的時代;這是豐富多彩的時代,這是一無所有的時代;這是充滿無限希望的時代,這是讓人無比失望的時代……
那么現在是個什么時代?難道狄更斯的時代重現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