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紀蘭：青松不老 本色不改

半個多世紀以來，申紀蘭用她的樸素，書寫著她的人生，日久彌長，令人常念常新。在漫長的歲月里，她對黨的信念未有一絲改變。人們這樣評價：她有不老的革命信念；在市場經濟大潮中，她的思想和行動，始終緊跟時代步伐。人們這樣稱贊：她有不老的革命思想。

申紀蘭是新中國歷史的見證人，是新中國歷史的千千萬萬書寫者之一。50多年間，星轉斗移，花開花落，申紀蘭一路風塵奏凱歌、一路跋涉鑄輝煌，懷著堅定不移的對黨、對社會主義的信念，用其不竭的生命之火將自己熔煉成了一個真正大寫的人，一個真正合格的共產黨員。她就像一棵不老的青松，在人們心中長成了一座激人昂揚向上的人格豐碑。她的崇高人格不能不令人倍生敬佩，她的革命精神正在感召越來越多的后來人。

“黨和人民給我的太多太多了，而我為黨和人民做得太少太少。”

申紀蘭真正名揚全國，是在1953年。這一年元旦剛過，《人民日報》刊登了一篇題為《勞動就是解放，斗爭才有地位——李順達農林牧生產合作社婦女爭取男女同工同酬的經過》的長篇通訊，介紹了申紀蘭帶領西溝婦女爭取同工同酬的經過。此時，申紀蘭24歲。

20世紀50年代初的農業合作化運動，是申紀蘭成長為全國著名勞模的時代機緣。而40年代末50年代初李順達在平順縣西溝村組織互助組、合作社，發展農業生產的成功實踐，則為申紀蘭日后的成長創造了良好的政治環境。

1951年12月10日，李順達在西溝村辦起了自稱為“窮棒子”的合作社，自任社長，并大膽決定讓申紀蘭出任副社長。讓“女人當男人的頭兒”，這在村里可是破天荒的事情。但李順達的獨具慧眼，為申紀蘭此后的輝煌人生，搭建起了一個大舞臺。

在一個小小的合作社里，申紀蘭和她的姐妹們，提出并實踐了“男女同工同酬”，使一個太行山的小村莊的壯舉，成為當時全中國的經濟熱潮和社會實踐。

爭取并實現“男女同工同酬”，是申紀蘭一生最偉大的一個創舉，從而成為她人生最重要的奠基禮。

西溝村自解放以后，婦女們雖然都已經參加農業勞動，但參加主要勞動的還是少數。多數婦女只是在秋收農忙的時候，撇撇玉茭或者在地里做些雜活。在互助組里，婦女們做了多少活也沒人計算過，習慣是兩個女工頂一個男工。婦女在勞動方面既得不到同等的機會和待遇，在家里和社會上的地位，自然也就不如男人。

1952年，西溝村合作社生產的范圍比過去擴大了，分量比過去加重了。如果不發動占全社半數以上的婦女參加主要勞動，增產計劃就不能完成。

這年春天，合作社讓副社長申紀蘭去發動婦女參加主要勞動。但工作一開始就碰到了困難。有的男社員對她們說：“看透你們了，起不了多大作用。”許多婦女認為，參加主要勞動要有技術，自己沒有技術吃不開。申紀蘭了解到這一問題后，想到：要是社里能實行男女同工同酬，又能幫助婦女學習技術，那可就好辦了。她向社里提出實行男女同工同酬的意見，立刻遭到男社員的反對：“婦女們勞動得怎樣都不知道，就要同工同酬？”申紀蘭的意見被否決了。她又鼓起勇氣第二次提出建議，要求派三名婦女到縣里接受技術培訓，同時派兩名技術好的男社員幫助婦女提高技術。她的這個建議被采納了，申紀蘭和另外兩名婦女被派到縣里接受培訓。

爭取男女同工同酬，是需要實力、勇氣和信心的。西溝村的婦女被發動起來后，做的第一件大事是鋤麥。全社19個婦女下地，三天時間鋤完35畝麥地，讓“看透”了婦女的男人們有了這樣的感慨：“婦女們就是看不透呢，就是行！”但是，干了“大事”的婦女們每天所得的工票還是“老五分”。于是，大家都不愿意上地了。申紀蘭向社里提出給女社員加工分，男社員說：“剛領你們學技術，就來要工分，我們勞動了幾十年，也不過10分呀！”申紀蘭十分為難，又去找黨支部。支部委員宋金山說：“你們再做出成績來，社員們的這種思想就能扭轉。”申紀蘭又去動員婦女，幾個婦女就又跟著她上地了。

就是這幾個婦女，在春天的耙地、裝糞、擔糞勞動中，進一步讓男社員看到了婦女們的能干，乃至于提出：“應該提高婦女們的勞動底分了。”合作社從此取消了婦女只頂“老五分”的決議，按照男女同工同酬的原則，重新評定了婦女的底分。申紀蘭等三人被評為10分，有的被評為7分。

隨著男女同工同酬的實現，調動了婦女的生產積極性，騰出許多男社員從事土地加工、林業和畜牧業長期建設，使全社的各項收入大幅度增加。西溝村的婦女真正成了“半邊天”，為發展農業生產作出了貢獻。

秋收以后，合作社進行了總結，全社24個婦女，共做了674個勞動日，占全社總勞動日數的35%。婦女在家庭、社會的地位大大改變，合作社的婦女干部由3名增加到8名。

申紀蘭在總結她們一年來在勞動戰線上所作的斗爭時說：“勞動就是解放，斗爭才有地位。”

申紀蘭爭取男女同工同酬的努力和勝利，受到外界的特別關注，是在一個十分偶然的機會。

1952年12月，晉東南地委、行署為上年春天成立的10個老合作社開了一個座談會。申紀蘭作為臨時參加者，“喧賓奪主”作了兩個多小時的發言，掀起了座談會的高潮。

這兩個多小時，竟使申紀蘭的人生發生了至關重要的變化。半個月后，申紀蘭成為山西省甲等農業愛國勞動模范，名播三晉大地。一個多月后，《人民日報》記者藍邨的長篇報道，使申紀蘭名揚全國。

從此，申紀蘭走出了大山，不僅走到了省城太原，走到了首都北京，而且不停步地一直走出了國門，走上了不尋常的勞模之路。

1953年，申紀蘭被選為全國婦女代表，出席了全國第二次婦女代表大會，走進北京，見到了毛澤東主席，并和毛主席握了手。之后，作為中國婦女代表團成員，她赴丹麥參加了第三屆世界婦女大會。也就在這一年，申紀蘭光榮地加入了中國共產黨。

1954年，申紀蘭被選為全國人大代表。至今她是全國惟一的第一至第十屆全國人大代表，被人們稱為“十全老人”。江澤民親切地譽她為“鳳毛麟角”。

1955年，毛澤東主席親筆撰文，高度評價申紀蘭和李順達領導的西溝村“金星農林牧生產農業合作社”。申紀蘭出席了全國建設社會主義積極分子代表大會。

1958年，申紀蘭被評為全國勞動模范，赴京出席全國群英大會，被周恩來總理請到中南海西花廳家里做客。

……

時間走過半個多世紀，申紀蘭堅持跟黨走不動搖、艱苦奮斗不動搖、無私奉獻不動搖，她的名字一直和“勞動模范”鐫刻在一起。她以自己一貫的非凡和卓越贏得了黨和國家幾代領導人及各級黨委、政府的充分肯定和特殊關懷，贏得了各級各類的多項榮譽獎勵。就在2007年3月，中共山西省委又作出《關于開展向申紀蘭同志學習活動，加強黨員干部作風建設的決定》，號召全省黨員干部學習申紀蘭先進事跡，切實加強作風建設，密切黨群干群關系，推動山西經濟社會又好又快發展。

面對社會給予她的應有厚愛和回報，面對歷史給予她的應有承認和肯定，申紀蘭卻常說：“黨和人民給我的太多太多，而我自己為黨和人民做得太少太少。我必須加倍努力。”她的話語，就如她的行動，一樣的真摯樸素。她本色不減，風采依然。

“不是西溝離不開我，而是我離不開西溝。”

直到現在，申紀蘭還是一個地地道道的農民——農村戶口、住在農家小院、吃著農家飯、干著農民的活。環繞在她身上的、令人眩目的光環，絲毫未讓她自我陶醉。因為她始終知道自己是吃幾碗飯、干什么事的人；因為在她的心里，始終有一種共產黨員的信念——對人民、對社會少索取、多奉獻；因為在她心里，一直有一種虧欠感，時時覺得黨和人民給予她的太多，以至于無論做多少事、做得多么好，都難以回報。

這就是申紀蘭的樸素之處，與眾不同之處。這也正是她的高尚精神之所在。

1971年，申紀蘭被任命為中共平順縣委副書記。她照常吃在西溝，住在西溝，勞動在西溝。遇到必須參加的會議她才去參加，會一散，就立即回西溝，有時直接就往地里跑。所以，當時就連縣委大院的許多干部都不知道申紀蘭頭上還有一頂縣委副書記的“烏紗”。城市戶口、官位、享受等在別人看來求之不得的東西，對申紀蘭沒有吸引力。

在1973年之前，申紀蘭始終沒有離開過西溝。她在西溝安安分分、踏踏實實地勞動。申紀蘭對土地之外的事缺乏應有的興趣，更缺乏足夠的信心。她認為，“那里不是她伸胳膊舞腿的地方”。

1973年春天，申紀蘭被任命為山西省婦女聯合會籌備委員會主任。這是申紀蘭和所有西溝人做夢也沒想到的。申紀蘭不知所措，但她沒有退路。準備了簡單的行李，她戀戀不舍地離開了西溝，趕往太原上任。

到任后，申紀蘭總是難以進入角色。她不習慣坐沙發，更不習慣往辦公桌后面的大椅子上坐。每天打開辦公室的門，申紀蘭總有一種走錯了地方的感覺。

幾個月后，省婦聯正式成立，申紀蘭被代表們選為省婦聯主任。省婦聯日常性事務都有分工，幾個副主任各管一頭，抓全面工作的申紀蘭，除了偶爾參加個會議，在文件上簽字、畫圈之外，幾乎沒有別的事情可做。她閑得心里發慌。于是，她就找事情做。每天上班的第一件事就是打掃辦公室，打掃完自己的，打掃公共的；第二件事情是打開水，灌滿自己的壺，再把別人的壺都灌得滿滿的。打掃單位廁所，也幾乎由她承包了。在機關食堂吃飯，別人吃完飯把碗一推就走，她卻要留下來幫炊事員洗碗刷鍋……

看到這一切，有人開始議論了：“這哪里像個主任，倒像個打雜的。”議論歸議論，有了事情可做的申紀蘭，心里卻多少舒坦了一些。

不過，接下來人事部門要為她辦理轉戶口的事情，這又讓她六神無主了。“戶口一轉，我就不能算西溝人了。”離開西溝，仿佛自己的根要被拔掉一樣。申紀蘭覺得這是一個天大的問題。

于是申紀蘭決定回趟西溝，向鄉親們討個主意。

申紀蘭回到了西溝。僅僅隔了半年，就像是離別幾十年一樣。她看著滿山蔥郁的樹木，豐收在望的莊稼，淡淡的炊煙，聽著陣陣雞鳴狗叫，感到從未有過的親切。見到跑來看她的鄉親們，申紀蘭的心情好輕松、好愉快。

申紀蘭和她的幾個知己談起了轉戶口的事。他們說：“紀蘭，你受人領導行，可領導別人不行，你天生就是出力氣的。”“整天沒事干，像個擺設，這樣長期下去，非把人弄出病來不可。”……

聽著這些貼心的話，申紀蘭有了主意：戶口不能轉，農民身份不能丟，等哪天干部當不下去了，回西溝來，鋤頭一扛，就還是農民，還是勞模。

回太原后，申紀蘭向組織聲明：自己不轉戶口、不定級別、不拿工資、不要住房、不坐專車。她仍然要作為西溝人，經常到西溝參加勞動。她覺得，自己在西溝比在省里更能出上力。

有了這“五不”，申紀蘭從太原往西溝跑便理直氣壯起來。只要單位沒事，她就回西溝。慢慢地她養成了習慣，每年年頭歲尾事情多，她就在單位多待上幾天，其余的時間里，她都把單位的工作委托給副主任全權處理，而自己就放心地常住西溝，除非單位有必須她這個一把手出面的事情，她才回太原一趟。

回到西溝的申紀蘭，還像往常一樣，一日不歇地參加生產勞動，一切同普通農民沒有什么不同。據說，申紀蘭在擔任省婦聯主任的10年間，每年在西溝至少要掙150個勞動日，最多的一年達到250多個。她一年的生活費用，基本上是靠在西溝的這部分勞動收入。省里雖每月給她一定的職務補助，但除了每次在太原的開銷外，其余的就全做了來回的路費。

1983年春天，申紀蘭毫不猶豫地從省婦聯主任的位置上退了下來。當省委領導問她有什么要求時，她說：“啥要求也沒有，只請領導讓咱回西溝去。”申紀蘭高高興興打起鋪蓋卷，回了西溝，又當起了農民。這年她54歲。

之后，組織上又安排申紀蘭擔任長治市人大常委會副主任。她一再向組織聲明：當人大副主任，既要有德，又要有才。咱識字不多，本事不大，當不好對不起人民。當選后，市里又給她安排轉戶口、定級別、配專車的事。她又一口回絕了：“我的崗位在西溝，我的戶口在西溝，我的級別也在西溝。”后來，長治市人大兩次換屆，申紀蘭兩次當選副主任，至今仍擔任著這一職務。但這些年里，她一直住在西溝，勞動在西溝。

申紀蘭就像是一棵樹、一株莊稼，不可能離開土地生長。她對土地、對西溝的深深眷戀，濃縮了她一個地道農民的樸素情懷。她對自我價值的認識與對人生的準確定位，少有幾人能出其右。

“西溝要靠自己的力量，靠艱苦奮斗富起來。”

“山連山，溝套溝，山是光頭山，溝是亂石溝，冬季雪花卷風沙，夏天洪水如猛獸。”這首民謠說的就是過去的西溝。

建國初期，以李順達、申紀蘭為代表的西溝人，提出治山治溝、再造西溝河山、全面發展農林牧生產的發展規劃。從1952年建社起，西溝村認真貫徹執行艱苦奮斗、勤儉辦社和全面發展多種經濟建設山區的方針，為當時全國山區農村正在探索解決的生產建設發展方向問題，提供了重要經驗。1955年，毛澤東親筆為介紹這一經驗的《勤儉辦社建設山區》一文寫了編者按，刊載于《中國農村的社會主義高潮》一書中。此后的幾十年里，西溝人以大無畏的艱苦奮斗精神，堅持不懈地向荒山、荒溝、干河灘開戰，實現著讓西溝改天換地的理想。

早在互助組時期，西溝人就開始嘗試在荒山上種山桃、山杏、核桃樹。

1952年春，西溝打響了荒山植樹的戰役。到1985年，全部陰坡實現綠化。又經過十余年的奮斗，西溝人又在造林難度極大的陽坡上造林6000余畝。如今，西溝村成林面積18000余畝，擁有了自己的“綠色銀行”。

在綠化荒山的同時，西溝人開始治理荒灘、荒溝。從1952年開始的30多年里，西溝人共治理大溝7條、支溝78條，筑谷坊800余座，修蓄水池5個、水庫2座，改造梯田900畝，河灘造地500畝，徹底改變了西溝村的生產條件。

西溝在變，申紀蘭的思想也隨著社會和經濟的發展在變。

20世紀70年代末80年代初，全國開始實行“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集體化時代的典型西溝村面臨著選擇。申紀蘭和西溝人順應社會發展，在西溝全面推行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隨著市場經濟的波起潮涌，面對一條與過去全然不同的陌生路徑，有時讓申紀蘭力不從心，但她別無選擇，只能艱難而執著地往前走。

1984年冬天，申紀蘭帶領幾名村干部出去走了一趟，這讓她大開眼界。他們一路南下，從河南到江蘇，再到上海郊區。

在河南劉莊，支部書記史來賀的話，讓申紀蘭茅塞頓開：“老申，光靠種地富不了，趕快上工業吧！西溝石頭多也是資源，關鍵要看值錢不值錢。上工業首先要發揮自己的資源優勢。”是啊，在劉莊一個村，就有20多家企業，人均收入3000元，確實讓申紀蘭羨慕不已。

這一路下來，聽的最多的一句話就刻在了申紀蘭的腦子里，那就是“無工不富”。

返回西溝后，申紀蘭和村干部們就開始忙著選項目，議來議去都覺得上鐵合金比較合適，專家預計投資100余萬元。這么大的投資讓申紀蘭又猶豫了：“去哪里弄這么多錢？搞不好賠了錢怎么辦？”直到1986年初，在許多人的鼓勵下，申紀蘭終于下定了辦企業的決心。

1986年，西溝鐵合金廠動工了。當時正是許多材料供應緊張的時候，往往是有錢也買不到東西。為此，申紀蘭常常起五更睡半夜，縣城、長治、太原來回跑。近一年的時間，申紀蘭累瘦了一圈。在她的奔忙中，西溝的第一個企業辦起來了。

1987年11月8日，西溝村歷史上第一個工業企業——西溝鐵合金廠建成投產。看著稠紅的鐵水濺著火花從爐膛里滾滾流出，申紀蘭的眼眶里充滿了淚水。鐵合金廠的投產，標志著西溝村的產業結構有了劃時代的進步，也標志著申紀蘭和西溝人的經濟觀念和勞動觀念發生了深刻的變化。

西溝鐵合金廠建成投產后，過去用來壘豬圈的石頭，如今變成了一噸幾千元的寶貝。1988年底，西溝鐵合金廠為西溝村帶來了88萬元的利潤。把這一項加進去，這年西溝村的人均收入首次突破500元。嘗到了辦工業企業的好處，申紀蘭對辦企業的信心就更足了。之后，西溝村又相繼辦起了磁鋼廠等村辦企業。1997年，西溝和山西安泰集團共同投資200萬元，辦起了山西安泰紀蘭飲料公司，主要生產“紀蘭”核桃露飲料。次年，黨支部又決定把這個公司加入當地的名牌企業山西廈普賽爾集團。1998年，西溝村又和一家個體戶合股成立了山西紀蘭產業公司，公司下屬的集餐飲、住宿、娛樂為一體的“西溝人家”相繼在太原開設了一、二、三、四部，成立了山西紀蘭房地產開發公司，挺進房地產市場。

申紀蘭半個世紀身不離西溝、手不離勞動、心不離群眾，帶領群眾走出貧困，奔向富裕，把位于太行山深處的窮西溝初步建成了農林牧副全面發展的社會主義新農村。

如今，西溝人逐步富裕起來，越來越多的家庭蓋起了漂亮的樓房，配備了時髦的家具，用上了現代化的家用電器。2005年，申紀蘭也住進了100多平方米的小二樓。2006年，西溝村經濟總收入達到1.2億元，實現利稅1000多萬元，農民人均純收入3066元，是平順縣農民人均純收入最高的村。

這一個個實實在在的數字，無不凝結著申紀蘭的心血和汗水；一項項踏踏實實的成績，都與她的無私奉獻密不可分。申紀蘭總是說：“等大家都富裕了再考慮咱自己吧。”的確，申紀蘭壓根兒就沒心思考慮自己，如果她用一點點心思去自己致富，早就富了。

多少年來，國家給她工資，她不要，給她增加補貼定額，她不肯。每年她做報告、講黨課幾百場，全是義務的、免費的。即使有的單位給她寄去報告費、講課費，她都退了回去。在金錢面前，申紀蘭有她自己的道德操守。

西溝鐵合金廠剛建成的時候，產品熱銷，有人找到申紀蘭，提出一下要買1200噸產品，說每噸給她幾十元的好處費。申紀蘭說：“一斤也不能賣給你。我從來不跟你們這種鬼鬼搗搗的人打交道。”

有一次，鐵合金廠從某廠買進了一批銅瓦。為了鞏固業務關系，該廠派人給申紀蘭送來幾百元錢，說讓她補補身子。申紀蘭對來人說：“我吃了一輩子五谷雜糧，身體蠻好的，用不著補。你快把錢拿回去，不然我還得花時間去紀檢委上交。”

還有一次，溫州的一個推銷員找申紀蘭推銷銅線，進門就把一個厚厚的信封塞給了她。申紀蘭打開一看，是一沓錢，說：“這是干啥？”那人說：“好處費。”她說：“為啥給我好處費？”那人說：“現在都這樣。”她說：“我就不這樣！”說著，申紀蘭把錢塞給了那個人，并講了一番做人的道理，最后用比市場上低40%的價格，為廠里買進了一批銅線。十幾天后，申紀蘭收到了一封溫州的來信，那位推銷員在信中寫道：“你是共產黨員，我也是共產黨員，但你才是真正的共產黨員。”

申紀蘭心里裝著集體，更裝著黨和國家。她始終記得，共產黨員不能給黨抹黑，不能讓國家吃虧。改革開放近30年來，西溝村的經濟發展緊跟時代步伐，申紀蘭的思想緊隨時代節拍。不同的是，她沒有丟棄共產黨員的革命本色。她很樸素，但她卻知道，從一定意義上講，改革同樣是一場革命，而不是別的什么！正因為這樣，西溝村人才依靠自己的力量，依靠艱苦奮斗，而不是什么損人利己、不勞而獲的歪門邪道，使西溝變得一天比一天富裕。

“當人大代表，就要替老百姓說話，向上反映老百姓心聲。”

從1954年的第一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到2003年的第十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新中國走過了一條充滿理想、充滿探索、充滿奮斗的發展之路。申紀蘭作為惟一的十屆全國人大代表，也由一個充滿朝氣、梳著兩條大辮子的年輕婦女，成為風霜滿肩、進入古稀之年的老人。

作為基層農村的一名全國人大代表，申紀蘭從未忘記她的責任。隨著時代的發展和社會的進步，她的這種責任意識也在不斷地變化、加強和提高。“人民的利益高于一切”這句話，在她的實踐中不斷得到升華。

1954年9月15日，一屆全國人大一次會議開幕。申紀蘭沉浸在激昂的氣氛中，使勁兒地鼓掌。記者請她談談當人大代表的感受，她說了一句話：“我真高興，做夢也沒夢到過。”記者再次追問，她又說了一句話：“當上代表，那可是不容易哩！”當記者問她當代表的使命時，她只說了四個字：“畫好圈圈。”

選舉國家新的領導人，是這次會議的重要任務。申紀蘭所說的“畫好圈圈”，就是一定要在選票上毛澤東的名字下面畫一個圈，代表人民把人民的大救星毛主席選上。這是一種多么純樸、真摯的情感與認識啊！

時間走過半個多世紀。從“畫好圈圈”、選上毛主席，到如今的每次全國人大會議召開前，到群眾中調研、收集意見、建議，準備議案，“人大代表”這四個字，在申紀蘭的肩上，又增添了更大的責任、更多的寄托、更豐富的內容。

作為全國人大代表，申紀蘭平時就十分注意收集關乎基層老百姓的問題。每年全國人大會議召開前的幾個月，她都要專門抽時間到農村、機關、學校、廠礦企業調研，了解社會狀況、老百姓心聲，為寫好議案做詳細準備。

2004年，十屆人大二次會議召開前的一個月，申紀蘭就準備好了兩個議案，一個是反映“三農”問題，建議解決農民關心的事。一個是建議整治黑網吧，讓整天流連于網吧的孩子們回到學校。今年五一勞動節前夕，筆者專程赴西溝走訪，曾有幸與剛剛出席山西省勞模表彰會后返回西溝村的申紀蘭有了一次短暫的交談。交談中，她又提到了整治黑網吧、凈化網絡環境問題。她說：“黑網吧、黃色網站害孩子不淺，盡管有關部門做了許多工作，進行了整頓治理，但是問題還存在，有的地方問題還不小。我還要呼吁，直到問題解決。孩子的成長太需要一個好的環境了。作為孩子們的家長更應多操一分心。”話語之間，申紀蘭流露出深深的憂慮。她說：“反映人民心聲，是我這個人大代表的職責。”

年逾古稀的申紀蘭，頭腦里裝著的是不老的思想，骨子里充滿的是不老的精神。正如她所說：“共產黨員就應該活著干，死了算。為了黨和人民的利益，我要貢獻自己的一切力量。”數十年如一日，申紀蘭實踐的是“人民的利益高于一切”的錚錚誓言。

（責編 郄 智）